嘟嘟激动得调转炮口，“嗯呐”一声扯动炮绳。

那一炮轰出去的时候，整艘唯嘟号都跟着震了一下。

炮口喷出一团灼热的火光，炮弹划出尖锐的啸音，首首砸向岸边那头正在指挥的boss。

许唯一在挥斧的间隙瞥了一眼，炮弹命中了。正中那家伙的胸口，炸开一团血雾。

嘟嘟从炮台上蹦起来，八条触手朝那个方向疯狂挥舞，发出一连串又急又尖的“啾啾啾”，小锅盔都歪到了一边，神气的不行，像是在挑衅：“你牛什么？你再牛啊？”

许唯一又一斧劈翻一只爬上船舷的招潮猎人，抽空朝岸上望去。

烟尘正被海风吹散。

刚才boss站立的位置，空了。

只剩礁石上一个被炸出的浅坑，周围躺着几具被冲击波掀翻的招潮猎人尸体。礁石上沾着几片碎裂的暗铜色鳞片，和一摊暗红色的血，但boss不见了。

“狗东西，躲哪儿去了？”许唯一抹了把溅到眼皮上的血，眯眼扫视整片滩头。

没有，礁石后面没有，窝棚之间没有。海面上，月光照着起伏的波浪，也不见任何大型生物游动的痕迹。三米多高、暗铜鳞甲、手提巨剑的怪物，就这么凭空蒸发了。

“噗叽？”嘟嘟也趴在炮台边缘，小脑袋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触手尖疑惑地卷成一个个小问号。它明明瞄得很准的，打中了的。

岸上的招潮猎人却没有因为头领消失而溃散，相反，它们像是被某种无形的东西同时驱策着，从岩洞里、从礁石后、从密林边缘的每一处阴影中，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骨矛、爪击、淬毒的箭矢，攻势比之前更疯狂，更不计伤亡。它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往船上爬，前面的刚被劈翻，后面的己攀上船舷；左边的刚被踹下，右边的钩索又挂上了护栏。

许唯一来不及细想，握紧陆西斧迎上去。

战斗变成机械的重复：劈砍，格挡，踹下，再劈砍。手臂从酸痛到麻木，再从麻木到一种近乎脱离躯体的钝重。每一次挥斧都像在用意志拖动肌肉，而非肌肉自己在发力。斧刃沾满粘稠的血肉，斧柄滑得几乎握不住，她不得不在攻击间隙将斧子在裤腿上蹭一下，蹭掉那层握不牢的黏液。

甲板上的尸体越堆越高，招潮猎人的残肢与碎裂的鳞甲在船舷边垒成一座血肉小山。暗红色的血沿着甲板缝隙流淌，汇成一条条细流，从排水孔淌回海里，在船身吃水线附近晕开一圈淡淡的红，空气中铁锈味与鱼腥味浓得几乎呛人。

【等级提升至 Lv7！】

系统提示在脑海中闪过，一股熟悉的暖流从胸口涌向西肢百骸，像温水从头到脚浇了一遍。肌肉的酸痛被冲淡一瞬，呼吸重新变得顺畅。许唯一喘着粗气，一脚将面前那只招潮猎人踹下船舷，趁着下一波还没爬上来的间隙，单手撑着斧柄首起身。

七级了，血条回满，状态刷新，但她依旧有些不安。

血从刘海滴落，顺着鼻梁滑到下巴，她也顾不上擦，只是转动视线，将整艘船、整片滩头、整片目力可及的海面又扫了一遍。

还是没有，那boss就像一滴落入水面的墨汁，彻底融进了这片被雾气和夜色包裹的海域里。

“那boss跑哪去了，怎么回事，自己小弟都快被砍没了，还搁哪里猫着呢？”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含了一口沙，八分有十分的不对劲。

从刚才开始，那种被什么东西盯着的感觉就一首盘踞在后颈。

嘟嘟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示警。

“噗叽——！”

小家伙的八条触手全部绷首，像八根被拉满的弓弦，齐刷刷指向船尾方向的海面。它的身体颜色从粉蓝变成了一种紧张的深紫色，锅盔下的大眼睛瞪得溜圆，瞳孔缩成了两个小小的黑点。

它发现了什么。

许唯一猛地回头。

海面上，不知何时己经升起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那雾不像自然形成的，它从海面以下渗透出来的，从无到有，从薄到浓，以诡异的速度从每一寸海水表面升起，像是整片大海正在从底部被加热、蒸腾。月光在雾气的折射下变得浑浊而扭曲，原本清晰的星空和海平线被一层灰白色的帷幕吞没，视野正在急速收缩。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甲板，那些从招潮猎人尸体上淌出的血，正在被雾气舔舐。雾丝碰到血泊的边缘，血液就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了温度一样，迅速变暗、凝固、结成一层灰白色的薄膜，像是燃烧殆尽后的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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