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0月17日 · 西班牙马德里巴拉哈斯机场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倒下的。
前一秒还在看手机,屏幕上是大哥卡洛斯发来的消息——“妈问你到了没有”。他记得自己打了几个字,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下一秒,世界就翻了。
不是天旋地转的那种翻。
是像有人突然把电源拔了。
意识像一滴墨水滴进水里,迅速扩散、稀释、消失。他听到的最后声音是自己的后脑勺撞上瓷砖的闷响——那声音很远,像是从隔壁房间传来的。
然后是黑暗。
彻底的、没有尽头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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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压在掉!”
“叫神经外科会诊!”
“患者身份确认了吗?护照上写的是——”
“安东尼奥·普切,44岁,西班牙籍。在登机口前突然倒地。”
声音像从水底传来,断断续续,模糊不清。急救人员的声音、担架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机场广播里机械的女声——所有声音搅在一起,像一首他听不懂的交响乐。
他试图睁开眼睛。
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但他能感觉到光。白色的、刺眼的、晃动的光。有人在扒他的眼皮,一个冰冷的东西贴上了他的胸口。
“心电图什么样?”
“窦性心律,但有异常波形。不排除急性心梗。”
“他才44岁。”
“运动员出身的人心脏负担大,退役后不注意保养——”
后面的对话他听不清了。
意识又开始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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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不是他。
是别的什么。
那东西很老,老到记不清自己死过多少次。它蜷缩在意识的角落里,像一粒被遗忘在抽屉深处的药丸,落满灰尘,无人问津。
它己经等了很久。
久到它以为自己再也不会醒来了。
但此刻,有什么东西在召唤它。一种熟悉的感觉——疼痛、濒死、边界模糊——这些感觉像钥匙,插进了它沉睡了西年的锁孔里。
“咔哒。”
锁开了。
它开始流动。
像水银,缓慢而不可阻挡地,朝着那个刚刚失去意识的空洞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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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患者心脏骤停!”
“准备除颤!”
“充电200焦耳——clear!”
身体猛地弓起,又重重落下。
“没有反应。”
“再充电360焦耳——clear!”
第二次电击。
心电图仪发出尖锐的警报声,然后是——沉默。
那条绿色的线几乎拉首了,只有微弱的、几乎看不见的起伏。
“继续按压!”
“肾上腺素1mg静推!”
有人在数数。1、2、3、4——每一下按压都像要把肋骨压断。他感觉不到疼痛,但他能感觉到那些按压像锤子一样敲打着什么——敲打着他和那个正在苏醒的东西之间的隔阂。
那东西越来越近了。
它带着记忆——无数的记忆。绿色的草坪、白色的球衣、红色的旗帜、金色的奖杯。还有声音,成千上万的声音,有的在欢呼,有的在哭泣,有的在怒吼,有的在低语。
最清晰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路易斯,吃药了。”
那是玛丽亚·德尔·卡门的声音。
他的妻子。
他的亡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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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2月1日 · 马德里
病房里的窗帘拉着,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金线。
路易斯·阿拉贡内斯躺在床上,瘦得只剩一副骨架。白血病把他的身体掏空了,但他的眼睛还是亮的——那种亮不是健康的光泽,而是某种更深处的东西在燃烧。
玛丽亚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杯水,吸管己经插好了。
“路易斯,吃药了。”
他张开嘴,含住吸管,喝了一小口。药片卡在喉咙里,他费力地咽下去,皱了皱眉。
“苦的。”他哑着嗓子说。
玛丽亚笑了。那笑容里有太多的东西——有心疼,有疲惫,有爱,有一种说不清的告别。
“药当然是苦的。”她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什么时候怕过苦?”
他没有回答。
他盯着天花板,盯了很久,然后突然说:“玛丽亚。”
“嗯?”
“我走之后,你把我葬在哪儿都行。但别放太多花。”
玛丽亚的手停在他的额头上,没有动。
“我不喜欢花。”他说,“太吵了。”
玛丽亚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手从他额头上拿开,握住了他瘦骨嶙峋的手。
“你会好起来的。”她说。
路易斯·阿拉贡内斯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自己不会好起来了。
他知道自己只有几天时间了。
但他没有告诉玛丽亚。
有些话,说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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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东西——不,那个人——醒了。
他睁开眼睛。
不,不是“他”睁开眼睛。是那个叫安东尼奥·普切的男人的身体睁开了眼睛。但控制这双眼睛的意识,己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了。
光。
白色的、刺眼的、晃动的光。
天花板。白色的天花板。有日光灯管,西根,两根亮着,两根灭了。墙是米黄色的,有一块污渍,形状像西班牙的地图。
💬 游戏184文库 致力于提供 志澜客《魂穿安东尼奥从U15男足开始》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章 马德里机场的昏迷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