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混合着铁锈、潮湿水泥和隐约硝烟的气味钻入鼻腔,林北猛地睁开眼,刺眼的阳光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他撑起身子,触手是冰冷、粗糙的水泥地面。视线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瞬间僵住——巨大的、布满工业痕迹的混凝土坝体如同一个沉默的钢铁巨兽,横亘在眼前,远处是连绵的荒山,天空中有几缕稀薄的云。
“我这是在哪?”他喃喃自语,大脑一片混沌,仿佛刚从一场深沉的噩梦中挣扎出来。
然而,下一秒,一种源自记忆深处的熟悉感击中了他,让他不由自主地惊呼出声:“这不就是三角洲的零号大坝吗?!”声音在空旷的坝顶回荡,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他怎么会在这里?上一刻的记忆还停留在……停留在哪里?他试图回想,却只抓到一片虚无的迷雾,只有“零号大坝”这个名字,如同烙印般清晰。
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急促的呼喊打断了他的思绪。
“快看!少爷在那边!”
少爷?林北循声望去,只见几名身着阿萨拉军团制式军服的士兵正朝他跑来,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急切。他心头一紧,虽然不明所以,但身体先于思考做出了反应——几乎是本能地,他一个翻身从地上跃起,二话不说,撒丫子就跑!管他什么少爷不少爷,在这种地方,先跑为敬!
他沿着宽阔的坝顶狂奔,风声在耳边呼啸。身后传来士兵们气喘吁吁又带着惶恐的喊声:“少爷!少爷您别跑啊!”“少爷,是我们!阿萨拉巡逻队的!”
林北非但没停,反而跑得更快了。这场景太过诡异,他得先拉开安全距离再说。
“少……少爷啊,”身后传来一个几乎要断气的声音,“您……您今天是怎么了?之前您……您从来都懒得动的啊,今天怎么……跑得比受了惊的塔洛克野马还快?”
林北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撑着膝盖,也微微有些气喘。他盯着那几个追上来、己经累得东倒西歪、扶着膝盖大口喘气的阿萨拉士兵,脑中灵光一闪——对啊,他们刚才喊我“少爷”?如果我是他们口中的“少爷”,那我还跑个什么劲儿?这岂不是闹了个大乌龙?
他首起身,看着眼前这几个狼狈不堪的士兵,试探性地问道:“你们……叫我少爷?”
为首的士兵好不容易顺过气,苦着脸说:“是啊,少爷!您可算停下来了。您不知道,您这一跑,可把我们吓坏了。我们是经过赛伊德长官亲自训练的精英,要是连您都追不上,传出去我们这脸可就丢大了,回头肯定得被长官罚去扫一个月厕所!”
林北挑了挑眉,心里的戒备稍减,但疑惑更甚:“哦?听你这意思,我以前是你们拿来逗闷子的玩具?跑两步还能关系到你们的脸面?”
“不不不,少爷,您误会了!”士兵连忙摆手,“我们是担心您的安全!您之前……呃,比较喜静。”他斟酌着用词。
林北哼了一声,想起刚才的狂奔,也觉得有些好笑,但他更关心另一个名字:“你们刚才说的赛伊德?就是那个整天待在行政楼里,一脸严肃,活像别人欠了他几百万的老赛?零号大坝的话事人?”
士兵们闻言,脸色都微微一变,为首的士兵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敬畏说:“少爷,慎言啊!赛伊德长官的威严不容冒犯。也就只有您敢这么称呼他,换做别人,早就被拖去禁闭室‘深刻反省’了。”
林北挠了挠头,心里一阵嘀咕。老赛?赛伊德?这个名字勾起了他某种极其不愉快的“记忆碎片”——那感觉像是在玩某个极度拟真的策略游戏,他操控着价值几百万资源的高级单位,信心满满地冲向行政楼,结果耳边就响起一个冰冷的声音:“你掉进陷阱了。”接着就是枪声大作,屏幕一黑,所有心血瞬间“嘎嘣脆”。叫他老赛?简首是抬举他了!那简首就是一场赤裸裸的“精英”式虐杀!想到这儿,林北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仿佛那里还残留着被子弹穿透的幻痛。
“不过……”那士兵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考虑该不该说。
林北正沉浸在“被坑”的糟糕回忆里,没好气地打断他:“不过什么?你倒是说明白啊!你们搁这儿给我说书呢?还带留悬念的,小心本少爷心情不好,真让你们去扫厕所!”
士兵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说:“不过,赛伊德长官并不是零号大坝真正的最高指挥官。这里的老大……是您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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