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你也开始变得和GTI那帮人一样了。”

“什么一样？”

“一样天真，像群没吃过苦的傻子。”

“你……”

林北扯了扯嘴角，话音里淬着冷意：“怎么，我说错了？”

德穆兰沉默片刻，低低叹了口气。

“或许你是对的。可我……还是想用这最后一点力气，去帮帮那些暴露在残酷规矩之下暴徒手里的人。”

林北把点着的烟头按灭在斑驳的墙面上，火星在黑暗中挣扎了一下，彻底熄灭。

“帮？你拿什么帮？”他转过身，背对着德穆兰，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用你那套早就过时的正义感，还是用你这条快散架的老命？”

德穆兰看着林北依旧紧绷的脊背，没有回答。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闷响，或许是流弹，或许是别的什么。这里从来都不安静。

“GTI那帮人，至少还相信程序，相信规则，相信他们那套漂亮的‘未来蓝图’。”林北嗤笑一声，带着浓重的疲惫，“你呢？你连那点能麻醉自己的东西都没了。赤手空拳，去撞那些拿规矩当武器的疯子……德穆兰，你这不叫帮忙，叫送死。还顺便给清洗名单省了个名额。”

“那他们呢？”德穆兰的声音很轻，却像钉子一样楔进这片令人窒息的黑暗里，“那些连名字都不会上名单的人。那些在‘规矩’里被碾碎，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的人。就活该被当成耗材，用完就扔？”

林北的肩膀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瞬。

“这世道，谁不是耗材？”他最终只是这么说，语气却不再像刚才那样尖锐冰冷，反而透出一种更深的、近乎虚无的厌倦，“多你一个，少你一个，没什么分别。”

“有分别，起码让人心安。”

林北首接冷笑道：“你是要笑死我吗？心安？这玩意多少钱一斤，我买两斤。”

德穆兰首接无语：“林北，那你说我该怎么做？继续放任不管吗？”

“等赛伊德传回来消息，你是不是应该带我去吃一顿饭了，你这位航天城的代主人。”

“那我祝你用餐愉快，林北少爷。”

林北和德穆兰回到刚才的房间时，赛伊德己经将资料传输到了终端上。

林北浏览完，随手将终端抛给德穆兰：“看看吧，算是我们合作我送你的第一份礼物。”

德穆兰快速翻看完毕，眉头微微皱起：“你怎么能确定这份资料是安全的？如果它本身就不够可靠，那恐怕我不能接受。”

林北将终端递给身旁的副官，吩咐道：“发过去，让他查查这份资料的来源和可信度。”

副官恭敬回应：“是，少爷。我立刻去办。”

“你就派他去？”德穆兰的语气透着明显的不信任，“林北，我开始觉得和你合作可能是个错误。”

“别急嘛，”林北己经拿起筷子，一边夹菜一边笑道，“坐下陪我吃点，这么多东西，我一个人可吃不完。”他说着便自顾自地大口吃了起来。

德穆兰站在原地，指尖不自觉地敲着桌沿。他看着林北吃得专注的样子，最终还是拉开椅子坐了下来，只是没动筷子。

“你的自信到底从哪来的？”德穆兰盯着他，“就凭一个副官去查？”

林北夹了块鱼肉，慢悠悠地蘸了蘸酱汁。“赛伊德给的资料，从来不会空穴来风。至于副官……”他抬眼看了看德穆兰，嘴角微扬，“他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以前是赛伊德的副组长，去年才‘退休’过来跟我。你觉得他够不够资格查？”

德穆兰的眉头动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副官有这样的背景。他沉默片刻，伸手给自己倒了杯茶。

终端在这时轻轻震动。

林北瞥了一眼，随手将屏幕转向德穆兰。

上面是几条简短的情报摘要，标注着几个关键信源的交叉验证结果，以及一份清晰的可信度评估：87.3%。

“还要继续质疑吗？”林北问，语气里听不出是玩笑还是认真。

德穆兰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几秒，终于拿起筷子。“菜凉了，”他说，“先吃饭。”

林北笑了笑，没再说话。包间里只剩下碗筷轻碰的声音，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喧哗。

饭吃到一半，德穆兰的终端也响了。

她看了一眼，放下筷子，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怎么？”林北擦了擦嘴，“你的线人也给你发消息了？”

“不是线人，”德穆兰将屏幕转向林北，“是内部通报。

林北挑了挑眉，似乎并不意外。“所以现在你觉得，这顿饭吃得值不值？”

德穆兰没有首接回答，而是盯着林北：“你早就知道会验证成功，所以才这么淡定。你真正想让我看的，不是资料本身，而是你能拿到这种级别情报的渠道和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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