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你小子又在指使我给你干什么。”

贝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手里那支快烧到烟蒂的雪茄被他狠狠摁在金属桌面上，发出“滋”的一声轻响。昏暗的仓库里，只有头顶一盏老旧的防爆灯在滋滋闪烁，将他半边脸映得阴晴不定。

林北没立刻接话，只是慢悠悠地往前踱了两步，靴底敲在水泥地上，发出清晰而压抑的回响。他眯起眼睛，目光像细密的针，一点点扎在贝尔脸上：“你自己对之前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吗？”

空气似乎突然凝滞了。贝尔捏着雪茄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烟灰簌簌落下。他先是愣了两秒，随即像是突然被电流击中，猛地从靠着的木箱旁首起身子，瞳孔骤然收缩：“你该不会……把他们带来了吧？”

“对啊，我把他们带来了。”林北停下脚步，侧过身，让仓库高处那扇窄小的气窗透进来的稀薄天光，刚好照亮他半边嘴角——那弧度似笑非笑，却冷得透骨。“我就想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目的。”

贝尔的震惊迅速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取代，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低，语速却快了起来，仿佛在急切地说服自己，或者说服眼前的人：“我猜……他们就是担心自己的安全吧？最近这地界不太平，你也不是不知道……”

“安全？”林北轻笑一声，突兀地打断了他。他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有几分困惑的天真，可眼神里却一点温度都没有。“我可不见得，有人会拿着那种级别的杀伤性武器，来‘保护’安全。”

他顿了顿，向前倾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地敲在贝尔耳膜上，也敲在空旷仓库的每一寸空气里：

“那种阵仗，换句话来说就是——”

“屠杀。”

最后两个字落下，仓库里彻底陷入了死寂。

只有远处，似乎从紧闭的铁门外，传来了极其轻微、却整齐划一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枪械保险被轻轻打开的声响，一下，又一下。

贝尔的脸色，在闪烁的灯光下，瞬间变得惨白。

“赛伊德，麻烦你带他们进来，我亲自询问，我对我的学生是有信心的。

而贝尔格林心里清楚，他只是对这个抱有着一种幻想。

很快幻想就要破灭了。

“进去，还废什么话。”

“你们等着吧，跟你们的那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一起埋葬在零号大坝吧，他父亲被他克死，难道你们也想被他克死。”

幽影根本就不为所动，把他们押送到了贝尔和林北的面前说：“少爷，他刚才准备策反我们。”

林北嘴角微微上扬说：“然后呢？”

“被我们收拾了一顿，之后就开始人身攻击，你们刚才听到了吧。”

贝尔的脸阴沉的发暗，盯着其中一个领头的说：“你是跟了我十三年了吧，我把你当做我的孩子一样，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老师，我这是在救你，你怎么就不能相信你的学生一次呢。”

“救我？那我要听听了。”

领头的青年以为老师同意了就说：“跟GTI做对手是没有好处的，他们可以不计前嫌，对你做的事情可以不在意。

贝尔的视线像冰锥一样刺在青年脸上，声音却异常平静：“不计前嫌？你见过GTI对哪个‘不计前嫌’的人真正放过？”

青年急切地向前倾身，锁链哗啦作响：“这次不一样！他们承诺，只要我们交出林北和零号大坝的控制权，就能获得新城的永久居住资格，还有——”

“还有什么？”林北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还有你私下谈好的，大坝安全主管的位置？每年额外百分之五的能源分红？”

青年的脸瞬间煞白。

贝尔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当他再睁开时，眼里最后一丝温度消失了：“十三年。我教你机械原理，教你维护反应堆，甚至在你结婚时做你的证婚人。”他走到青年面前，蹲下身，平视着对方颤抖的眼睛，“你儿子叫我爷爷。”

“老师，我……”青年语无伦次。

“你儿子今年五岁。”贝尔慢慢站起来，背过身去，“他以后会问，爸爸去哪儿了。”

林北对幽影做了个手势。幽影点头，示意手下将面如死灰的众人带下去。

仓库门重新关上，只剩下机械运转的低鸣。贝尔撑着控制台，背影佝偻。

“您心软了。”林北说。

“我是不是很失败？”贝尔没有回头，“教了十三年的学生，为了一点新城券就能出卖整个大坝，甚至会葬送我们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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