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山牺牲的消息,通过绝密渠道传回国内。
几乎同一时间,灰蛇蓄意栽赃“华国特工”搅乱海域、煽动地方武装敌对的阴谋,在国际舆论上持续发酵。
脏水泼得又狠又准,硬生生将整片海域的混乱,全数扣在华国暗中出手的污名之上。
高层震怒。
一怒,是自家好儿郎埋骨异乡,连一方公开的墓碑,都只能藏在无光的隐秘之处;
二怒,是英雄尸骨未寒,反倒被对手反咬一口,被扣上颠覆地区安稳的污名,受尽莫须有的指责。
长久以来的克制、协同与幕后辅助,彻底触底。
上级一声令下:
不再旁观,不再配合,不再仅做情报协同。
华国,正式主导此案。
你还没从晕厥的虚弱里完全缓过劲,私人加密线路便骤然响起。
是大姐头。
她声线依旧沉稳,却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冰寒:“YN,回来。”
你指尖微微收紧:“上头动真格了?”
“灰蛇这次,踩过线了。”大姐头顿了顿,语气沉得如同铸铁,“我们要全面介入,不再是配合。”
你心底骤然发涩。
你比谁都清楚,是伏山的死,加上你被污蔑构陷,彻底碾碎了国家的底线。
你掩去眼底翻涌未平的悲痛,转身去找Ghost。
他听完,没有多余追问,没有半句挽留,也没有点破你眼底未干的湿意。
只是微微颔首,声音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组织让你回国,流程我来安排,尽快。”
没有外露的情绪,却己是他身为队长,能给出的最大体谅。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天际泛着一片淡白的雾色。
全队没有声张,却都默契地出现在了停机坪。
没人说送别,没人道保重,只用各自沉默的方式,送你这一程。
Keegan默默捡起你遗落的情报笔记,仔细塞进你的背包侧袋;
Krueger抬手抛来一把便携战术刀,刀身利落,只丢下两个字:“防身”;
K?nig将一袋压缩干粮和温水,轻轻塞进你的口袋,眼神认真又恳切;
Zimo帮你反复调试好加密通讯,最后拍了拍你的肩,无声叮嘱;
Nikto只是站在一侧,微微颔首,目光沉定,尽是不言自明的支持。
Ghost站在最前方,递来一份全程免检的通行文件,薄唇轻启,只有一句:“一路平安。”
你点头,转身登机。
飞机缓缓升空,下方的基地越来越小,最终彻底消失在厚重的云层里。
一路加急赶回国内,落地时,刚好赶上伏山的秘密下葬。
没有仪式,没有哀乐,没有公开墓碑,只有一片寂静幽深的山林,一方深埋入土的土冢。
大姐头站在你身旁,声音轻得像穿过林间的风,却字字砸进你的心底:“你知道吗,伏山的父母,也是缉毒牺牲的。”
你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震惊。
“他从小无父无母,组织把他接回来培养,本意是不让他再碰这条生死线,盼他平平安安过一生。可他长大后,还是查到了自己的身世,知道父母是死在毒线之上,死在灰蛇这类势力手里。”
你心口狠狠一抽,酸涩与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他主动申请入一线,组织不同意,他就硬扛到底。他说,他爸妈要是还在,也会支持他走这条路。断丘牺牲后,他又自请接下断丘没走完的毒线,我拦过,没用。他说,他要带着爸妈的遗志,带着断丘的份,一起走到底。”
风掠过林间枝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无声的哀悼。
“前期行动一首顺利,首到这次,灰蛇通过内部鬼线,把他的行踪彻底点了出来。遇伏时,他完全可以全身而退,可他把生路,尽数让给了队里刚入线的孩子,自己留下来断后。”
大姐头的声音微微发颤,带着难掩的悲戚:“他跟他爸妈一样,把这条命,全交给了这条捍卫正义的路。”
你站在那方无名土冢前,久久无法回神。
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冻住,又在骨血里疯狂灼烧,痛得浑身发颤。
原来他那句“我不后悔”,背后藏着三代人的决绝与坚守。
父母的遗志,战友的未竟之志,自己刻入骨髓的信仰,推着他一步一步,走向了和家人同样壮烈的终点。
大姐、二姐、三姐默默看了你一眼,各自轻轻拍了拍你的肩,无声退开,把这片寂静,彻底留给你一个人。
你终于再也撑不住,没有哭嚎,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浑身止不住的颤抖崩溃,所有的悲痛、不甘、愤怒,全都堵在胸腔,无处宣泄。
上层震怒,从不是空穴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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