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起炉灶这种事，光在那里喊几句大白话是没的，热血是个人都有，但是如果真想立住，手里得有东西。

至于东西从哪来？

当然是从来银河图书馆「伊斯梅尔」中弄来了，毕竟那地方，只认你的学术研究，从来不认脸的。

白洛把终端拖到面前，开了个空白文档，盯着那片发亮的屏幕看了十几秒。

“行，先给死人一个二作。”

黑塔飘到他旁边，低头扫了一眼屏幕。

“你说的死人，是那个一路喊你挚友的家伙。”

“对，就是他。”

白洛拉开赛事备案，把预选赛的参赛者名单调了出来，顺着记录往下翻，很快找到了那艘黑色飞船的登记信息。

名字不长，其名为：「辩知行」

学派归属一栏空着，研究方向写得很满，后面还跟着一串长得吓人的补充说明。

白洛扫完，嘴角一扯。

“人都没了，字倒是挺多。”

黑塔看着那份备案。

“署名真要给他。”

“给。”

白洛把辩知行的名字拖进作者栏，放在自己后面，又在后边补了一行状态备注。

已故。

“这人都把自己喂给我了，不给个二作，显得我没良心。”

黑塔看了他一眼。

“你还有这东西。”

“多少还有点。”

白洛说完，手指开始在屏幕上飞。

他没打算写太虚的东西。

这篇论文的骨架，他在回来的路上就捋得差不多了，核心就一个，「妖星」吞掉黑色陀螺后，为何会留下可调用的认知残响。

这事真要往直白了写，相当的抽象还有点类似于邪典的，说白了就是杀完人，将人类连记忆带身体一起吞噬了。

所以得包装。

包得体面一点，包得像个正经课题。

白洛沉思片刻，然后眼睛一亮，直接就敲下了论文的标题。

《无机载体在高强度交互环境中的认知残响留存，回收与再调用》

“你这个标题，还差点意思。”

黑塔又给白洛的标题后面补了一句。

《兼论污染机械再约束的可行路径》

“这下看起来就不错了。”

黑塔把手收了回去。

“本来就很正。”

白洛没接这句，低头继续写。

他写东西很快，尤其这篇东西本来就是从自己手里打出来的，数据，现象，结构变化，残响聚合轨迹，全在他的记录里摆着。

白洛写到关键段落的时候，黑塔会在旁边进行指导。

“这里别写得太实，其他人估计看不懂，这里再删掉两层换个说法……”

白洛一边改，一边乐。

“你现在真像审稿人。”

“我可比那些所谓的审稿人强多了。”

“这倒是。”

论文一路写到中段，白洛把辩知行的那部分单独拉了出来。

他本来打算简单带过。

写着写着，又停了。

「辩知行」那人有病归有病，东西还是真有点东西，尤其黑色陀螺那套自分裂污染和自我争抢主位的思路，确实给了「妖星」一口大的。

既然给二作，那就给得像样点。

“挚友，你运气还行。”

白洛低声念了一句，又把辩知行名字后面的贡献说明补上。

黑塔看完忍不住吐槽。

“你这么写，他要是还能出声，估计会很高兴。”

“没办法，这个时代就这样！”

白洛把资料页切开，把「妖星」收容箱的内部监测记录也调了出来。

那些暗绿公式和黑色碎纹在监测影像里来回纠缠偶尔还会拼出半个字。

里边那帮不知所谓的东西还在闹，而且灵智还相当的高，从某方面来说白洛这陀螺也算是有所谓的机魂了？

论文就这样写完了。

白洛往后一靠，活动了一下手腕。

“差不多了。”

黑塔扫完整篇。

“你打算换什么？”

她看向了白洛，眼中多少带了一点点好奇。

对于「帝皇三世·黑塔」来说，白洛能走出自己的道路是正确的。

「帝皇三世·黑塔」对于命途的理解，是任何人无论于行走于什么命途之上，只有一味地走前人的路多少是有点自卑的。

“械灵学派！”

白洛面不改色。

「帝皇三世·黑塔」点点头。

紧接着。

她开始回忆这个「械灵学派」到底是研究什么的，越回忆她的表情就变得相当的古怪起来。

“你该不会要降灵「鲁伯特」吧？”

「械灵学派」的机械灵魂说，实际上是一种更抽象的存在，但是「帝皇三世·黑塔」好歹也了解过一点。

而「械灵学派」最出名的是「降灵术」，这东西说白的就是在一定程度上的「请神」。

而这个时代最大的「机械神」是谁？

答案显而易见！

看着「帝皇三世·黑塔」那古怪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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