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冠军的奖杯在野火电竞二楼，只安稳摆了一天。

不是没人想多看两眼。

是没那个空。

前一晚曜星那波公开下场把人折腾到天亮，第二天下午，省赛参赛名单就下来了。

奖杯还在桌上反光。

屏幕上却己经换成另一份更长、更冷的名单。

程小北嘴里叼着半截面包，刚看了前几行，眉头就先皱了。

“这也太多了吧。”

“你以为省赛是多大地方？”周野站在旁边，声音还有点熬夜后的哑，“你们在新海市拿个冠军，只够换张门票。”

没人反驳。

因为名单一拉开，压力是实打实拍到脸上的。

市赛里那些前几轮被他们踩过去的名字，放到省赛名单里，只占很小一块。

更多的是别的城市冠军、老牌俱乐部二队、半职业体系磨出来的硬队。

甚至有几支队，白一帆以前只在转播和论坛战术贴里见过。

那种“原来我们真要跟这些人放到一张表里比”的感觉，比任何狠话都更管用。

赵烈没说什么，只把名单往下拉了一页。

又一页。

越往下看，屋里越安静。

程小北嘴硬归嘴硬，真看到那些熟悉的强队名字挨个排出来，喉咙还是下意识紧了一下。

“不就是省赛。”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有点虚。

林策连头都没抬。

“你这话说得像己经抽完签了。”

程小北哽了一下，想顶，最后还是没顶出来。

白一帆站在屏幕边，盯着那几支最有名的队看了很久。

市赛冠军拿到手的时候，他也真觉得自己喘上来一口气了。

可现在名单一摆出来，那口气又被压回了胸口。

不是被吓。

是被现实量出了长度。

烬途现在当然比刚从网吧赛爬起来那会儿强太多了。

赵烈这堵墙起来了。

白一帆能接资源了。

林策第一套体系也搭出来了。

程小北那把火正在学着往刀口上落。

可这些东西放进省赛里，到底够不够？

没人敢先说够。

周野靠在桌边，难得没骂人，也没拿黑料和风向再扎谁。

他只是看着名单，心里那点因为市冠军刚涨起来的热，也一点点沉了下去。

连他这个站在外面看的人，都能感觉到那股断层有多真。

市赛冠军听起来己经很像回事了。

可一进省赛名单，那块牌子立刻就被压小了。

“看清了吗？”

陆沉终于把名单关掉。

没人说话。

他也没给什么“别怕”“我们也不差”之类的空安慰。

“省赛不是市赛。”

就一句。

落下来以后，整间训练室反而更静了。

因为谁都知道，这句话没有任何夸张。

市赛里，烬途还能靠信息差、成长速度和一口连着一口顶出来的锐气，先把不少对手打个措手不及。

到了省赛，这些东西还值钱。

但不够。

因为每一支能从各地打上来的队，至少都有一样真东西。

纪律、体系、长局运营、对线硬度，或者完整的俱乐部支撑。

而烬途现在最明显的问题，恰恰在于还不完整。

正面团战是刚补起来的。

长局是刚能看。

资源诱捕体系也还只跑过第一版。

更别说他们背后那套现实支撑，和真正像样的队一比，更是空得能听见回声。

程小北把面包扔回桌上。

“那就练。”

“不然呢？”

“练当然要练。”陆沉看着他，“但先把脑子里那点‘拿了市冠军就能缓一缓’给我丢掉。”

“这座奖杯只证明一件事。”

“我们有资格来这里。”

“不证明我们己经够强。”

这话很硬。

却没有人觉得刺耳。

因为它太准了。

市冠军当然值钱。

可如果把那点值钱错当成缓冲带，省赛第一下就能把你打醒。

林策把自己的平板翻过去，开始重新整理省赛的基础资料。

“先别盯最强的那几支。”

“我们得先看整张名单里的层级。”

“市赛是你抓住一个口子，很多队就会跟着乱。省赛不一样，这里的人就算犯错，也不一定会让你一口吃死。”

赵烈点了下头。

“越往后，越得站稳。”

白一帆没说话，只是默默把刚才那几支最让人发紧的队名记进了自己脑子里。

他忽然发现，市冠军带来的那点快乐没有消失。

它只是被现实压到了更下面。

还在。

但现在没人有资格只捧着它高兴。

晚上训练的时候，整个二楼的气压都和前两天不一样了。

奖杯还在。

黑料也还在网上滚。

可这都不是最先压在他们头上的东西了。

最先压下来的，是一张长名单带出来的断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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