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相少年—第896章—轮回、心室中的绝望

四周的景象没有顷刻的晃动，“阿左”那时候的时间跳跃没有发生。

哪怕这件事情不是阿左曾经做过的事情，这件事情依旧可以发生。这就是这个梦境空间发生的诡异变化。

罗可以做到更多的事情，但是在背后操弄一切的阿左又会做出些什么来，真是难以想象。

罗脚步轻快。

就跟曾经的家乡一般，阿左的村子也会在夜晚进入沉静。

商团那里也陷入了沉睡，只有“嘻嘻嗦嗦”的声响，以及小声的嘀咕，夜语。

还有一堆堆火焰燃起的篝火。

没有哪一位商团的“艺人”会在这个夜晚吹奏一曲骨笛或是陶制的乐器。

毕竟……大半夜打扰人睡觉是会被打的。

那些灯火是看守货物、在夜间巡逻之人的亮光。

阿左站在村头，大槐树依旧是那副样子。

三尊骷髅抱在一起，焦耳，缺指，破颅，他们在黑骷髅号上就相亲相爱，现在抱在一起，也那么快活。

只是……想想他们相亲相爱干出来的那些事，罗就气得牙痒痒。

能够这样子呆在这里那么长久，真是“难为”！你们了！

罗理了理自己的头发。

天空之上，明亮的月光洒下。

罗从未在夜晚外出，所以也不知道……

“真美啊。”

罗幽幽赞叹。

怎么说呢？

他必须将这一幕记在自己的心底。

因为“月之狂人”的仪式是，待在黑暗之中，直到能够见到月神的光辉。

如果罗见到了红月或是蓝月，亦或者那个黑色的大洞，那他就完了。

“我只能见到你。”

罗借着月光，在村中行走。

很快，眼前一个巨大的事物逐渐浮现。

哪怕有月光在，黑夜依旧深邃，尤其是云朵漂移之时，月华伴着云朵消失，那一瞬间的黑，罗的后背都不由生出冷汗。

真冷啊。

罗的双手在身前轻轻搓动，哈出的一口热气喷在上面，些许的暖意却让身子冰冷无常。

月光洒落。

一步一步的阶梯突然出现。

那是祭台。

月光洒落祭台之上，他仿佛成了一条月华的道路。

祭台的顶上，一个身影正手握祭器，慢慢挥舞。

“月影熹熹，其华非灼，柔而锋锐，是华非光。”

“叮”！

祭器轻轻碰撞，那个身影像是从那高处，直接俯看着罗。

他戴着面具。

身形像是佝偻着。

但是……些许不符合他本相的年轻身姿依旧暴露了他的身份。

“里克。”

罗轻声默念，却已经举起了手，“大司祭！”

他大声喊道。

这声音在月华下，夜风里，被吹散，再也到不了远处，但是却又传入那人耳中。

里克的手月光下显得过分白皙，他已经摘下面具，露出灿烂的笑容，“阿左，如此美好的夜晚，你怎么来了？”

大司祭那一晚做了什么？

阿左真的知道吗？

还是说，在那扭曲自身魔药的瞬间，他将诸人的记忆带入了轮回之中。

罗看着那月亮，她，究竟会如何变幻。

“来看看大司祭啊。”

罗微笑着说道。

“跟我来吧。”

里克从祭台侧面走下。

那里没有月光，就像是最深邃的黑暗。

但是罗知道，无论在哪里，大司祭都在月华之下。

那是月神的恩典。

不，那是人，直视神明的伟业。

罗向着阶梯走去。

害怕。

接下去会发生什么？

他这么做究竟是对还是错。

罗不知道。

但是他只能一一去尝试自己可以做到的事情。

阿左。

这是两位“祭月者”的对抗。

不，阿左在最后完成了晋升。

月亮神官。

哼。

罗走入甬道。

里克的脚步在前面。

不像他的样子，总是朝气满满地快步疾行，带着些许老态，像是拖着自己的脚步。

罗的嘴角轻勾，听到默然坐下的声响。

他抚摸着墙壁，来到了甬道的尽头。

前方，是一片黑暗，但是某种巨大的空间感……是风，风在那个空间里打旋，所以罗隐隐能够感觉到风。

这是阿左的感觉。

他早在“祭月者”的时候就步入了“月之狂人”的试炼之中。

虽然依旧不知道如何破坏阿左的梦境世界，但是这一次的收获可谓丰满，罗从未如此清晰地见到自己未来的路该如何走。

罗默默在心室的地面上坐下。

那里……有一个垫子。

似乎是大司祭为“阿左”准备的。

师傅总是如此温和。

如果是阿左，应该会这么想。

一股淡淡的香气在心室中飘散。

热热的气浪拂过罗的脸颊。

“阿左，喝杯茶吧。商团的茶叶还可以。”

“大司祭出去看看了吗？”

黑暗里，似乎有人在摇头，“作为大司祭，我怎么能够擅离职守？是村长为我带来了这些茶叶。”

在罗没有看到的地方，这一切都在悄然进行吗？

这是阿左的想象，还是他抓住了那些记忆，现在在尝试解读？

罗蹲起茶杯，小心翼翼地转动了一下。

手指摸索着茶杯的图案。

似乎很美。

似乎有些许美好。

“大司祭在夜晚祭祀吗？”

“只是练习罢了，我想在你晋升之时，做一场完美的祭祀。”

“祭祀越完美，晋升的可能就越大吗？”

“那当然。”

“大司祭……”

“嗯？”

“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今晚的月色格外美好，你是说这个吗？”

沉默片刻，里克的声音慢慢响起，“喝茶吧，喝茶，阿左。”

“好。”

罗嗅着绿茶的香气。

优质的绿茶很是稀有，就算是低位的贵族，平时也最多喝喝红茶，但是罗是谁啊。

“我可是幽灵船、长。”

罗低声轻语。

慢慢喝下……

“噗”……

一个声音。

怎么说呢？

像是放屁。

但是伴随那闷闷的声响，一股热风拂在罗的脸上。

些许黏糊糊的东西喷洒在四周。

茶水之中，带上了些许血液的苦涩味。

铁锈般的味道在嘴巴里漫开。

罗捂住自己的嘴巴。

茶水陡然喷出。

他转过了自己的脑袋，没有去亵渎那个黑暗里的老人。

他伸手，在黑暗中摸索、试探。

小心翼翼地寻找着什么东西。

某种绝望的心情在心底蔓延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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