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将车停进老小区狭窄的车位,熄火。
引擎的余温在夜色中缓缓消散,车窗上凝结起薄薄的水雾。
她转过头,看见哥哥依然闭着眼睛,但眉头不再紧锁,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到家了。”她轻声说。
林风睁开眼,眼底有某种奇异的光一闪而过。
他点点头,伸手去开车门。右腿移动时,疼痛依然存在,但似乎……没有那么尖锐了。
林雨下车绕到另一侧,扶他出来。
夜风很凉,吹过巷子,带起地面落叶的沙沙声。
三楼那扇窗户亮着灯,那是他们的家。
林风抬头看了一眼,握紧了口袋里那瓶并不存在的药剂。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两个,只有西楼的还顽强地亮着昏黄的光。
林风扶着墙壁,左腿支撑着身体,右腿悬空,在林雨的搀扶下一步步向上挪。
每一步都牵扯着膝盖,疼痛像细密的针扎进神经末梢。
他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光。
“慢点。”林雨的声音很轻,手臂稳稳地托着他的腰。
三楼。
门锁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门开了,暖黄色的灯光涌出来,照亮了玄关那块磨旧了的地垫。
屋子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厨房里残留的饭菜香——那是林雨早上出门前炖的鸡汤,保温壶还放在餐桌上。
林风几乎是跌进沙发里的。
沙发很旧,弹簧己经有些塌陷,但足够宽大。
他仰面躺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天花板上有一小块水渍,形状像一只展翅的鸟。
他盯着那块水渍看了几秒,然后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
系统面板在黑暗中展开,淡蓝色的光晕柔和而稳定。
仓库栏里,那瓶银色喷雾剂安静地悬浮着,瓶身上流转着细微的光纹,像液态的水银在缓慢流动。
旁边标注着:【初级伤势缓解药剂】×1,使用后可在7天内将指定部位伤势状态降低一个等级,缓解疼痛与炎症,无副作用。
林风没有犹豫。
他选择了“使用”。
视野中弹出一个半透明的身体模型,右膝区域高亮闪烁。
他用意念锁定那个位置,确认。
现实世界,林风感觉到口袋里微微一热。
他睁开眼睛,右手伸进口袋——触感冰凉,金属质感的瓶身。
他把它掏出来,握在掌心。
银色的小瓶,约莫食指长短,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标签或文字。瓶口是一个细小的喷雾嘴。
“这是什么?”林雨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温水杯,看见他手里的东西,眉头微皱。
“朋友给的……止痛喷雾。”林风说,声音很平静,“说是进口的,效果不错。”
林雨走过来,接过瓶子仔细看了看。
她的指尖在瓶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审视——那是她作为分析师的本能,对任何陌生事物都保持警惕。
但最终,她只是把瓶子递回去:“小心点,别是什么三无产品。”
“嗯。”
林风拧开瓶盖,对准右膝喷了一下。
没有声音。
只有一股极细的银色雾气从喷嘴里涌出,落在绷带表面。
雾气接触到绷带的瞬间,就像水渗入海绵一样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然后,清凉感来了。
不是冰敷那种表皮的凉,而是从膝盖深处、从韧带和半月板的缝隙里、从骨髓里渗透出来的清凉。
像盛夏时节喝下的第一口冰水,顺着喉咙滑下去,然后那股凉意扩散到西肢百骸。
林风忍不住吸了口气。
疼痛在消退。
不是完全消失,而是从尖锐的、撕裂般的剧痛,变成了钝钝的、可以忍受的酸痛。
感也在减轻——他能感觉到绷带对皮肤的压迫感在减弱,膝盖的轮廓似乎缩小了一圈。
他试探性地动了动右腿,弯曲的幅度比之前大了不少,虽然仍有阻力,但那种随时会脱臼的恐惧感消失了。
系统提示适时浮现:
【初级伤势缓解药剂生效】
【右膝旧伤状态:重度→中度(临时)】
【持续时间:168小时(7天)】
【备注:该效果为症状缓解,非治愈。请在此期间接受专业治疗。】
林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七天。足够了。
“怎么样?”林雨蹲在他身边,手指轻轻按压他膝盖周围的皮肤,“还疼吗?”
“好多了。”林风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真实的轻松,“真的……好多了。”
林雨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是不是在逞强。
但林风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那是疼痛缓解后身体本能产生的愉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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