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诊室时，候诊区己经换了一批人。空气里的消毒水味似乎淡了一些，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光带。林雨去缴费取药，林风站在走廊里等她。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调出系统面板。

【伤势状态：右膝旧伤(中度)】

【修复进度：15% (韧带愈合质量提升)】

【备注：初级伤势缓解药剂生效中，剩余时间4天2小时48分】

百分之十五。

李医生说“不可思议”，但林风知道，这百分之十五里，有多少是系统药剂的功劳，有多少是自己身体真正的修复，他分不清。也许，系统只是激活了某种本己存在的潜能？就像【节奏掌控】技能，系统没有赋予他新的能力，只是唤醒了他身体里本就有的记忆？

“林风？”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风身体一僵。

那个声音太熟悉了——低沉，略带沙哑，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三年前，这个声音曾在他训练时怒吼，在他比赛时呐喊，在他受伤时叹息。然后，在他最需要支持的时候，这个声音说：“放弃吧，你的职业生涯结束了。”

林风转过身。

走廊那头，三个人正朝这边走来。中间是个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深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身边跟着一个年轻秘书模样的女子。而走在最前面，正用惊讶眼神看着林风的，正是郑国涛。

三年不见，郑国涛老了一些。鬓角的白发多了，眼角的皱纹深了，但身材依然挺拔，穿着运动品牌的POLO衫和休闲裤，手里拿着一个黑色文件夹。他的眼神很复杂——先是惊讶，然后是审视，最后沉淀成一种林风看不懂的情绪。

“郑教练。”林风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

郑国涛快步走过来。他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皮鞋踩在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在林风面前停下，上下打量着他，目光最后落在他的右腿上。

“真是你。”郑国涛说，嘴角扯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没有到达眼底，“听说你跑了个业余马拉松冠军？可以啊，恢复得不错？”

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嘲讽。林风没有回答。

郑国涛也不在意，他伸出手，拍了拍林风的肩膀。林风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肌肉僵硬。那只手很重，带着教练特有的、不容抗拒的力道。

“王局，您看。”郑国涛转向身后那位中年男人，脸上堆起笑容，“这就是我以前那个弟子，林风。天赋是真不错，当年省队里最有希望进国家队的苗子，可惜……伤得太重。”

被称为“王局”的男人走过来。他约莫五十出头，身材微胖，脸上带着官场人特有的那种温和而疏离的微笑。他打量了林风几眼，目光像扫描仪一样从头顶扫到脚底，最后点点头，没说什么。

“现在跑跑业余比赛，锻炼身体也好。”郑国涛继续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总比整天闷在家里强，对吧？”

林风依然沉默。他能感觉到郑国涛的手还搭在自己肩上，那只手的温度透过衣服布料传来，像一块烙铁。走廊里的空气似乎变稠了，消毒水的气味变得刺鼻，远处护士站的电话铃声尖锐地响起，一下，又一下。

“王局今天来视察医院新建的‘运动康复中心’。”郑国涛收回手，指了指走廊另一头，“投资三千多万，全套进口设备，以后咱们省队的运动员康复就不用跑北京上海了。这可是王局大力推动的项目。”

王局笑了笑，摆摆手：“都是为了运动员嘛。”

他的声音很温和，但林风听出了某种居高临下的意味。那是一种习惯了掌控资源、分配利益的人特有的语气。

“林风啊。”郑国涛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些。他的呼吸喷在林风耳边，带着淡淡的烟草味，“见好就收吧。你那膝盖，经不起折腾了。业余比赛玩玩可以，别当真。职业赛道……那地方，不属于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林风能听见。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耳膜上。

“郑教练当年也是为你好。”王局适时地开口，语气依然温和，“运动员嘛，要懂得审时度势。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本钱没了，什么都是空谈。”

林风抬起头，看着郑国涛。

三年了。这张脸曾经是他最信任的面孔之一。训练时，郑国涛会亲自给他按摩放松；比赛前，郑国涛会熬夜研究对手录像；受伤时，郑国涛在医院守了三天三夜。那时候，林风以为这个人是真的关心他，真的希望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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