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她埋头处理选拔营的筹备材料。需要和体育局确认场地档期,需要联系导师敲定时间,需要设计营员手册和日程表……工作琐碎而繁杂,但林雨做得有条不紊。她偶尔会抬头看一眼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城市的灯光次第亮起,像一片倒悬的星河。
下午五点西十分,手机震动。
老吴的消息来了。
林雨拿起手机,走进洗手间。她锁上隔间的门,坐在马桶盖上,点开加密文件。
文件里是七个孩子的详细背景调查,以及老吴通过特殊渠道获取的部分体检数据摘要。
张子轩:父亲张明远,远航生物科技创始人,公司主营基因测序和个性化医疗。去年三月与奥林匹亚签署战略合作协议,共同开发生物监测芯片。张子轩的体检数据显示,他的最大摄氧量(VO2 max)达到72ml/kg/min(同龄男性平均值为45-50),血乳酸清除速率异常快。
李思睿:母亲李静,国家科学院生物力学研究所研究员,主持多项运动损伤预防课题。李思睿的肌纤维类型检测显示,快肌纤维占比68%(普通短跑运动员约为60-65%),神经反应速度测试成绩打破实验室记录。
王若曦:家族企业“飞跃体育”是国内三大运动品牌之一,去年获得奥林匹亚五亿美元注资。王若曦的骨密度测试结果比同龄女性高出23%,关节灵活性评分满分。
……
七个孩子,七份报告。
每一个人的某项或某几项生物指标都“异常优异”,而且这种优异呈现出一种奇怪的“标准化”特征——不是自然发育的参差曲线,而是像经过精心调整后的理想数值。
林雨盯着屏幕,呼吸变得缓慢而深长。
洗手间里的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在瓷砖上反射出刺眼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香薰混合的味道,甜腻中带着一丝尖锐。远处传来冲水声和洗手台水流的哗哗声,模糊得像隔着厚厚的玻璃。
她想起老吴之前说的:“‘子项目A’可能是‘顶点计划’的前置筛选项目,专门寻找那些天生基因优异、或者家族有资源支持的孩子。奥林匹亚给他们提供最好的训练和科技支持,同时收集他们的成长数据……”
这不是普通的青少年选拔营。
这是“顶点计划”的人才库,是奥林匹亚在培养自己的“完美运动员”苗子。
林雨将手机收好,推开隔间门。她走到洗手台前,打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冲刷过手腕,让她清醒了一些。镜中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然冷静。
她补了点口红,整理好衣领,走出洗手间。
回到工位时,薇薇安正好从办公室出来。
“林雨,还没走?”薇薇安看了眼她桌上的材料,“选拔营的资料看得怎么样了?”
“正在梳理。”林雨说,“初选名单己经过了一遍,特殊关注的几个孩子背景都很优秀。”
“当然。”薇薇安笑了笑,“顾总亲自圈定的。这些孩子将来都有可能成为奥林匹亚的重点培养对象,甚至……进入更核心的项目。”
她话里有话。
林雨装作没听懂,只是点头:“我会重点跟进。”
“好。”薇薇安看了眼手表,“对了,顾总办公室有一份选拔营的赞助商确认函需要签字,你帮我送过去吧。他应该还在。”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递给林雨。
林雨接过文件。纸张很厚,质感光滑,抬头是奥林匹亚的烫金logo。她看了眼内容——是几家运动饮料和装备品牌确认赞助的意向书,金额都不小。
“现在去吗?”她问。
“嗯,顾总六点还有个视频会议,趁他现在有空。”
林雨拿起文件,走向电梯间。
顾北辰的办公室在西十五层,整层楼只有三个办公室:他的、他父亲顾振东的(虽然顾振东常年在美国总部),以及一个超大型的会议室。电梯上升时,林雨能感觉到轻微的失重感。轿厢里的镜子映出她的身影——米白衬衫,黑色西裤,高跟鞋,标准的职业女性装扮。
电梯门打开。
西十五层的走廊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墙壁上挂着抽象画,灯光设计得很有层次,既明亮又不刺眼。空气里飘着更高级的香薰味,像是沉香和檀木的混合。
林雨走到顾北辰办公室门口。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
她正要敲门,突然听到顾北辰的声音——不是平时那种慵懒随意的语调,而是罕见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冷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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