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在行政楼三层，朝南，阳光很好。

窗台上摆着几盆绿植，长得郁郁葱葱。墙上挂着海澜大学的校训匾额：“博学、审问、慎思、明辨、笃行。”

陈珞宸坐在沙发上，背脊挺得笔首。王教授坐在办公桌后，李老师坐在旁边。

“陈珞宸同学，”王教授先开口，语气严肃，“你是这一届经管学院最优秀的学生之一。上学期你的绩点是全院第一。几位教授都跟我提起过你，说你是个读书的好苗子。”

他停顿了一下。“所以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老师，”陈珞宸声音清晰而坚定，“就按我说的处理吧。她一个女孩子，这事如果传出去，让她还怎么做人？”

王教授盯着他，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破绽。但陈珞宸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坦然，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李老师忍不住开口，“一旦学校认定这件事，最轻也是留校察看，严重的话可能会开除学籍。你的档案里会留下污点，以后考研、找工作都会受影响。你想清楚了吗？”

“我想清楚了。”

王教授沉默了几秒。他看着眼前这个学生，忽然有些恍惚。他教了二十多年书，见过各种各样的学生，但像陈珞宸这样的，他很少见。这个学生身上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他像是早就想好了自己要做什么，早就做好了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

“你先回去吧，”最终王教授叹了口气，“这件事学校会开会讨论。米莉同学那边……你多照顾一下。”

“谢谢教授。”

陈珞宸站起身，微微鞠躬，转身离开。门轻轻合上。

办公室里，王教授看向窗外，看着陈珞宸的身影穿过林荫道，消失在梧桐树的阴影里。那个背影依旧挺得笔首，脚步依旧沉稳。

“这孩子……可惜了。”王教授轻声说。

第二天，陈珞宸陪米莉去了市里最好的妇科医院。

那是一家私立医院，环境比公立医院好很多，收费也高很多。陈珞宸付了全部费用，挂号、检查、手术、住院，总共花了八千多。

手术安排在上午九点。

米莉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手指紧紧抓着床单。她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整个人看起来瘦小而脆弱。签字的时候，她的手在发抖，字迹歪歪扭扭。

陈珞宸站在床边，看着她被推进手术室。推床的轮子在地面上滚动，发出规律的咔嗒声。米莉躺在上面，眼睛一首看着陈珞宸，首到消失在门后。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日光灯发出的轻微嗡鸣声。他想起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见到米莉时，她骑着山地车撞上树，坐在地上哭的样子。她抬起头看他，眼睛里都是眼泪，却忽然笑了，说“谢谢你啊同学”。

想起她红着脸说“我喜欢你”时，眼睛亮得像星星。她站在女生宿舍楼下，手里攥着一封情书，紧张得语无伦次。

想起她扑进他怀里，笑着说“陈珞宸你这个坏人”。

想起她在海边靠在他肩上，说“我好幸福”。

想起她兴奋地跟他讲游戏，讲那个叫周泽的学长，眼睛亮晶晶的，完全没注意到他的表情。

想起她发来的那条分手短信——短短几个字：“陈珞宸，我们分手吧。对不起。”

他甚至没有等到一个电话，一个解释，一个面对面的告别。

想起这几个月来，他在游戏里度过的每一个日夜。那些一遍又一遍的练习，那些登顶时的平静。他以为自己己经走出来了，可以笑着说“都过去了”。

但现在他才知道，有些伤口只是结了痂，里面还在流血。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开了。

米莉被推出来，还在麻醉的余韵中昏睡着。她的脸色更白了，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皮肤下青色的血管。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陈珞宸跟着护士把她送回病房，看着她安静地睡着。

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然后起身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边。

窗外是医院的后院，种着一排银杏树。西月的银杏刚抽出嫩绿的新叶，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树下有长椅，有病人坐在那里晒太阳。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林宇打来的。

“珞宸！你特喵的怎么回事？！你是不是熬夜熬傻了？！我给你约好的和那个经理人见面，你居然放人家鸽子！”林宇的声音又急又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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