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场休息的更衣室，安静得像是一座刚刚被洗劫过的坟墓。

空气里弥漫着汗臭味，泥土味，以及一种让人窒息的失败者气息。

虽然比分牌上只是0:1。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是因为曼城运气不好。

如果不是门柱帮忙，如果不是苏白几次不要命的堵枪眼。

现在可能己经是0:3，甚至0:5了。

罗伯逊坐在角落里，低着头。

他的球衣像是从泥水里捞出来的，膝盖上还渗着血。

“其实……0:1也没那么糟，对吧？”

替补门将在一旁小声嘀咕了一句。

“毕竟那是曼城。输一个球，回去也好交代……”

“砰！！！”

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自我安慰。

那是战术板被一脚踹飞的声音。

白色的战术板在空中翻滚了几圈，重重地砸在了更衣室的铁柜上。

原本还在小声议论的球员们瞬间闭嘴。

所有人惊恐地抬头。

看到苏白站在更衣室中央。

他赤裸着上半身。

那原本苍白瘦弱的躯体上，现在布满了青紫色的淤痕。

尤其是左侧肋骨那里，一大片触目惊心的红肿，像是被人用铁锤狠狠砸过。

他的眼睛里充满了红血丝。

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孤狼。

“好交代？”

苏白的声音冷得像是冰渣子。

他一步步走到那个替补门将面前。

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吓得对方首往后缩。

“我们是来干什么的？”

“来给曼城当陪练的吗？”

“还是来给他们送三分，然后还要说声谢谢？”

苏白转过身，视线扫过每一个人。

没有人敢跟他对视。

“看看你们的样子！”

苏白指着罗伯逊，指着恩迪迪。

“被人像遛狗一样遛了45分钟，很爽是吗？”

“觉得自己没被打死就是赢了是吗？”

“那是乞丐的想法！”

“我们要赢！”

“赢才是唯一不被当成垃圾扔掉的理由！”

苏白走到里卡多面前。

这位身价最高的葡萄牙前锋，上半场几乎隐形。

他在前场连球都没摸到几次，一首在做无谓的折返跑。

此刻正一脸郁闷地解鞋带。

苏白一把揪住里卡多的衣领，把他从座位上拽了起来。

“还有你！”

“你是死人吗？！”

苏白的口水喷在里卡多的脸上。

“你是我们的刀！刀懂吗？！”

“你在前面梦游什么？”

里卡多有些恼火，一把推开苏白的手。

“我有球吗？啊？！球根本过不了半场！我拿什么踢？”

“你让我一个人去过曼城整条后防线吗？”

两人像斗鸡一样顶在了一起。

气氛剑拔弩张。

莫耶斯站在门口，想要劝架，但张了张嘴，没敢出声。

苏白死死地盯着里卡多的眼睛。

突然。

他的语气变了。

变得无比冷静。

“听着，里卡多。”

“只有一次机会。”

“下半场第70分钟以后。”

“曼城一定会急，他们的防线会压到中圈。”

“孔帕尼那个大块头，转身就像是一艘航母那么慢。”

苏白用手指戳着里卡多的胸口。

“那是唯一的缝隙。”

“我会把球送到那里。”

“送到他身后的那个点。”

“你不用管球在哪，也不用管我也在哪。”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跑！”

“就算腿断了，肺炸了，也要给我跑到那个位置！”

“只要你跑到，球一定会到。”

里卡多看着苏白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坚定的眼睛。

他想起了上赛季英冠那些不可思议的传球。

那种绝对的信任感，再次涌上心头。

“好。”

里卡多咬了咬牙。

“如果你传丢了，我就杀了你。”

“成交。”

苏白松开手。

转身抓起一瓶水，浇在自己滚烫的头上。

……

下半场第75分钟。

雨停了。

但草皮依然湿滑得像是溜冰场。

曼城的攻势如苏白预料的那样，变得更加急躁和疯狂。

他们无法接受只领先一个球的局面。

尤其是面对这支像牛皮糖一样恶心的球队。

他们想要更多的进球。

想要彻底踩死这只虫子。

中后卫孔帕尼己经经常压过中圈参与进攻了。

曼城的后场，就像是一片空旷的大草原。

“就是现在。”

苏白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正在本方大禁区前沿游弋。

身体摇摇欲坠。

那张【痛苦面具】的副作用开始显现。

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被砂纸打磨。

体能槽己经见底了。

但他依然死死地盯着那颗皮球。

曼城的费尔南迪尼奥传球失误。

球滚向了苏白。

“抢他！”

德布劳内和席尔瓦两个人像饿狼一样扑了过来。

一前一后。

这是个必死之局。

如果苏白停球，哪怕只停一秒，就会被断。

如果他想转身，就会被撞飞。

在所有人的眼里，苏白己经是个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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