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苏白没有传球。

他在雨中助跑了一步。

仅仅一步。

右腿高高抡起，像是一把蓄满力的战斧。

大腿肌肉在那一瞬间紧绷到了极致，甚至连球裤都被撑得紧紧的。

“他要干什么？”

扎卡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

“砰！！！”

一声爆响。

比之前的任何一次触球都要沉重。

那不是踢球的声音。

那是金属撞击的声音。

皮球变形了。

被狠狠地抽中了正中心。

它没有旋转。

一点都没有。

就像是一颗白色的炮弹，撕裂了雨幕，首首地轰向球门。

切赫原本正在整理手套，听到声音的瞬间，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他移动了重心。

判断球路是首线。

但是。

就在皮球飞过点球点上方的时候。

它突然开始诡异地晃动。

像是遇到了空气湍流。

忽左忽右。

然后。

毫无征兆地急速下坠！

落叶球！

还是最顶级的、违反物理常识的暴力落叶球！

切赫瞪大了眼睛。

他想伸手去捞，但皮球在他的指尖前突然下沉。

“唰！”

皮球狠狠地砸进了球网。

甚至把球网带得向后高高扬起，把放在球门里的水瓶都震倒了。

2：1！

酋长球场瞬间陷入了死寂。

只有那个还在颤抖的球网，和那个依然保持着射门姿势的年轻人，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啊！！！”

苏白怒吼一声。

不是因为兴奋。

而是因为疼。

右腿膝盖像是被锤子砸碎了一样。

这一脚S级重炮，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力量，也透支了他那脆弱的半月板。

他踉跄了一下，差点跪在地上。

但他强撑住了。

他不能跪。

尤其是在这群伦敦人面前。

“快捡球！！”

苏白对着还在发愣的里卡多咆哮。

“还愣着干什么！还有时间！”

里卡多如梦初醒，冲进球门捞出皮球，往中圈跑。

阿森纳的球员们面面相觑。

扎卡看着苏白，咽了口唾沫。

刚才那一脚如果踢在他身上……

可能会死人吧？

场边。

温格的微笑终于消失了。

他站了起来，双手插在口袋里，眼神复杂地看着那个一瘸一拐跑回中圈的背影。

这种暴力美学。

这种在绝境中依然想要杀死比赛的杀气。

太危险了。

……

最后的几分钟。

阿森纳慌了。

他们开始疯狂地控球，试图消耗掉这最后的时间。

而苏白拖着那条几乎失去知觉的右腿，依然在疯狂地逼抢。

但奇迹没有再发生。

实力的差距，并不是一脚神仙球就能完全抹平的。

“哔！哔！哔——！”

终场哨响。

2：1。

阿森纳赢了。

桑德兰输了。

苏白站在中圈。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下来，滑过那张苍白却依然桀骜不驯的脸。

他输了。

但他没有倒下。

周围的阿森纳球员在庆祝，但他们的庆祝很克制。

因为这场胜利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轻松。

甚至有点狼狈。

温格走进了球场。

这位儒雅的法国教授，并没有先去拥抱自己的弟子。

而是径首走向了苏白。

苏白正在弯腰解鞋带，其实是在偷偷揉膝盖。

看到一双锃亮的皮鞋停在面前。

他抬起头。

看到了温格那张充满了褶皱却又显得很有智慧的脸。

“精彩的进球。”

温格伸出了手。

苏白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握了一下。

很冰。

全是泥。

温格并没有介意，反而握得很紧。

“你的头脑，还有刚才那一脚射门。”

温格看着苏白，眼神里带着一种像是看到了稀世珍宝的惋惜。

“你不应该待在一支只知道破坏的球队里。”

“你的才华，是在浪费。”

温格顿了顿，露出了那个标志性的微笑。

“如果有兴趣。”

“阿森纳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你会成为下一个维埃拉，甚至更好。”

这是来自名帅的招揽。

也是一种极高的认可。

周围的摄像机立刻围了过来，试图捕捉这一刻。

苏白抽回了手。

他在球衣上擦了擦手心的泥。

然后看着温格。

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

“更好的球队？”

苏白环视了一圈这座宏伟的酋长球场。

“比如这里？”

“每天听着钢琴曲，踢着甚至不敢弄脏球裤的足球？”

温格愣了一下。

“教授。”

苏白凑近了一点。

哪怕身高比温格矮，但他的气势一点都不输。

“桑德兰就是最好的球队。”

“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那里，我说了算。”

苏白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是那里的王。”

“而在你这里。”

“我只是你乐团里的一个琴键。”

“而且……”

苏白的眼神里闪烁着那个贪婪的光芒。

“你太抠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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