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兰西米德兰兹郡，西布朗维奇。

这里有一座著名的球场——山楂球场。

它是全英格兰海拔最高的职业足球场，海拔168米。

听起来不算高，但在阴冷潮湿的一月，这里就是一座冰封的堡垒。

空气稀薄，寒风刺骨。

客队更衣室里，气氛压抑得就像这该死的天气。

墙壁上的油漆剥落了一半，露出了里面发霉的砖块。暖气片像是患了哮喘的老人，发出断断续续的嘶鸣声，却吐不出几丝热气。

大卫·莫耶斯站在战术板前，手里的记号笔在不停地颤抖。

不是因为冷。

而是因为恐惧。

他在战术板上写下了一串数据，那是一串令人绝望的身高对比。

西布朗维奇首发阵容平均身高：185cm。

桑德兰首发阵容平均身高：179cm。

这六厘米的差距，在职业足球里，就是生与死的鸿沟。

尤其是面对托尼·普利斯执教的球队。

那个戴着鸭舌帽、永远嚼着口香糖的威尔士老头，是英超著名的“反足球”大师。他打造的“天空之城”，不讲究地面配合，只信奉身体、力量和高空轰炸。

“看看这些名字。”

莫耶斯指着对方的中后卫组合。

“麦考利，191公分。”

“埃文斯，188公分。”

“还有那个该死的中锋龙东，189公分，壮得像头牛。”

莫耶斯转过头，看着自己这边的阵容。

除了奥谢和科内还能顶一顶，其他的年轻球员在这些肌子面前，简首就像是误入巨人国的霍比特人。

尤其是新来的伊夫。

这个一米六八的小个子正坐在角落里，把头埋在两膝之间，看起来还没更衣室的板凳高。

“这场比赛，皮球在空中的时间会超过80%。”

莫耶斯深吸一口气，声音里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他们会像打排球一样，把球吊进禁区，然后用身体碾碎你们。”

“媒体预测我们会输0比3。”

“甚至有人说，这是一场屠杀。”

更衣室里一片死寂。

年轻球员们面面相觑，哈尼曼和古奇都在发抖。

那种未战先怯的恐惧，像瘟疫一样蔓延。

“屠杀？”

一个冷淡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沉默。

苏白站了起来。

他依然裹着那件厚重的羽绒服，手里拿着那个保温杯。

他走到战术板前，拿起板擦。

“滋——”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把那串身高数据全部擦掉了。

“头儿，你在吓唬谁呢？”

苏白转过身，看着那群脸色苍白的小鸡仔。

“身高能决定胜负？”

“那还要梅西干什么？大家都去NBA选秀不好吗？”

苏白指了指墙上贴着的一张西布朗全家福海报。

那上面的球员一个个昂首挺胸，俯视着镜头，眼神里充满了傲慢。

“看看这群傻大个。”

“他们以为自己是巨人？”

苏白冷笑一声，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蔑。

“在海盗眼里。”

“他们不过是一群笨重的货船。”

“装满了货物，吃水很深，转身很慢。”

苏白走到伊夫面前。

伸出脚，踢了踢这个小个子的鞋尖。

“喂，恩戈洛。”

伊夫抬起头，眼神里还有些紧张。

“你见过怎么砍树吗？”

苏白问道。

伊夫愣了一下，摇摇头。

“树很高，很壮。”

“但只要把它的根刨了。”

苏白做了一个下切的手势，眼神变得凶狠。

“它倒下来的时候，摔得比谁都惨。”

“今天。”

“我要你做那个刨根的人。”

“不管他们有多高，只要球落地，就是你的猎物。”

“把他们的脚踝当成树根，给我狠狠地咬。”

伊夫看着苏白。

那种对“皇宫”的渴望再次点燃了他的瞳孔。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握紧了拳头。

苏白环视西周，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

“别想着怎么跟他们在天上争。”

“把他们拖下来。”

“拖进泥里。”

“在泥潭里打滚，那是我们的强项。”

“因为我们是海盗。”

“海盗最擅长的，就是把衣冠楚楚的绅士扔进水里，看着他们挣扎，然后……”

苏白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收割。”

这一刻。

更衣室里的恐惧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亡命徒般的戾气。

既然那是天空之城。

那我们就把地基给它炸了。

……

球员通道。

两队列队准备出场。

那种体型的反差，在狭窄的通道里显得更加刺眼。

西布朗的队长达伦·弗莱彻，曾经的曼联悍将，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苏白。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嘿，中国人。”

弗莱彻嚼着口香糖，故意挺起胸膛，那是赤裸裸的身体挑衅。

“听说你带了个幼儿园的小朋友来？”

他指了指站在苏白身后，几乎被淹没在人群里的伊夫。

“这里是英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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