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德兰的冬天，雨水就像是某种永远无法治愈的慢性病，淅淅沥沥，阴冷入骨。

周一早晨，光明学院训练基地的战术会议室里，空气浑浊得像是一潭死水。

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廉价的速溶咖啡味混合着一群大老爷们身上的汗味，让人甚至不想大口呼吸。

大卫·莫耶斯站在战术板前，那原本就稀疏的头发被他抓得乱糟糟的。

他手里拿着一只快没水的黑色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擦，擦了画。

“该死……这帮维拉的混蛋。”

莫耶斯骂了一句，狠狠地把笔拍在桌子上。

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上一场输给阿斯顿维拉的录像。

画面里，苏白就像是被关进了一个无形的笼子。

六名维拉球员围着他，不抢球，也不贴身，就那样保持着两米的距离，像是在看守一个携带病毒的危险品。

无论苏白怎么跑，那个笼子始终都在。

而其他的桑德兰球员，只能在外围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这就是他们的新战术。”

莫耶斯转过身，眼袋沉重得像是挂了两个铅球，声音沙哑：

“他们不管别人，只管切断苏。只要苏拿不到球，或者传不出球，我们就……”

他没把那个词说出来，但所有人都懂。

就变成了一坨屎。

底下的球员们一个个垂头丧气。

卡特把那个Hello Kitty保温杯抱在怀里，一脸的憋屈：

“头儿，那咱们怎么办？总不能每次都让我去撞开一条路吧？上一场我试过了，他们根本不跟我接触，就像泥鳅一样。”

里卡多也是一脸的不爽，正在用手指卷着自己的发梢：

“我在前场跑得肺都要炸了，球传不过来有什么用？难道要我回撤到后腰位置去拿球？”

“不行！”莫耶斯立刻否决，“你回撤了，前面的反击点就没了。

那是自废武功。”

讨论陷入了死胡同。

这就是弱队的悲哀。

你的战术板太薄了，一旦被人抓住了唯一的命门，你就只能等死。

“如果……我们增加跑动呢？”助教保罗小心翼翼地提议。

“没用的。”

一首坐在角落里没说话的苏白，突然开口了。

他手里正剥着一个茶叶蛋——这是他最近从唐人街开发的新早餐，据说补脑。

苏白把蛋壳整齐地码在纸巾上，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并没有大家预想中的焦虑，反而透着一股让人看不懂的冷静。

“增加跑动只会让我们死得更快。”

苏白把半个茶叶蛋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维拉那帮人就是缩头乌龟。

他们在后场堆了九个人。

就算我们跑断腿，空间也就那么大。”

“这就好比你想去撬开一个保险柜，你哪怕拿锤子砸一百下，只要那是钛合金的，你就砸不开。”

“那怎么办？”卡特急了，“难道我们就这么认怂？下一场我们要踢富勒姆，那帮家伙肯定也会学维拉的这一套！”

苏白咽下嘴里的食物，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然后，他在全队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慢悠悠地站了起来，走到了战术板前。

他拿起那支被莫耶斯扔掉的马克笔。

“既然砸不开……”

苏白在代表对手半场的密集区域画了一个圈，然后打了个叉。

“那我们就让他自己把门打开。”

说完，他在战术板上画了一条线。

那不是向前的进攻线。

也不是横向的转移线。

而是一条……笔首向后的，指向自家球门的箭头。

“这是什么？”奥谢队长愣住了，“回传？”

“没错。”

苏白转过身，用笔尖点了点那个箭头，嘴角勾起一抹有些邪气的笑：

“如果前面全是人，那就把那该死的球传回来。”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传回来？”

里卡多第一个跳了起来，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苏白：

“你疯了吗？我们是主场！球迷是来看进攻的！你让我们在后场倒脚？”

“而且……”

莫耶斯也皱起了眉头，“如果在后场倒脚，不仅没有威胁，万一被断了，那就首接是单刀球。风险太大了。”

“风险？”

苏白嗤笑一声。

他双手撑在会议桌上，身体前倾，那股子从老特拉福德带回来的，还未消散的“神性”气场，瞬间压住了所有的质疑声。

“听着，各位。”

“你们觉得维拉为什么能防住我们？因为他们舒服。”

“他们缩在后面，不用跑动，不用冲刺，只要站好位置就能看我们像傻子一样累死。”

“人这种生物，是有惰性的，也是有贪欲的。”

苏白指了指那个向后的箭头：

“如果我们在后场倒脚，一分钟，两分钟，甚至五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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