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

桑德兰青训基地的大楼里，大部分灯光都己经熄灭。

只有位于顶层的首席理疗室，还亮着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空气中弥漫着薰衣草精油和红花油混合在一起的独特味道。

这种味道对于苏白来说，己经成了某种类似于安眠药的存在。

“嘶——”

苏白趴在理疗床上，把脸埋在透气孔里，发出了一声压抑的痛呼。

他的后背上，正布满了青紫色的淤痕。

那是上一场对阵富勒姆时，被对方那个暴躁的前锋米特洛维奇暗地里撞出来的。

虽然系统判定只是皮外伤，不影响属性。

但痛感是真实的。

每一次呼吸，背部的肌肉都会像是在拉扯着伤口。

“忍着点。”

艾丽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

她手里拿着一块还在冒着寒气的冰袋，毫不留情地按在了苏白腰侧的一块淤青上。

“唔！”

苏白浑身一颤，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艾丽丝……你是想谋杀你的大客户吗？”

“要是把我冻坏了，谁给你付下个季度的账单？”

艾丽丝没有接他的话茬。

她今天的动作有些机械，甚至有些粗暴。

平日里，这位美女队医总是会一边按摩一边毒舌地吐槽苏白的“豆腐渣工程”，或者嘲笑他又接了什么奇葩广告。

但今晚。

她一言不发。

整个理疗室里，只有冷气机发出的细微嗡嗡声，以及苏白偶尔的吸气声。

这种沉默，让苏白感觉到了一丝不安。

“怎么了？”

苏白试着扭过头，想要看看她的表情：

“是不是那个《太阳报》的狗仔乱写什么了？”

“别信那帮家伙，我跟那个卖鸡蛋的大妈真的没关系。”

“闭嘴。”

艾丽丝终于开口了。

她把冰袋扔回推车里，发出一声脆响。

然后。

她走到旁边的办公桌前，拿起了一份只有几页纸的文件夹。

那是苏白今天下午刚做的、最深度的核磁共振和神经系统检测报告。

“起来。”

艾丽丝背对着苏白，声音有些发颤：

“把衣服穿上。”

“我们得谈谈。”

苏白愣了一下。

他慢慢地从床上爬起来，拿起那件宽松的T恤套在身上。

他感觉到了。

今晚的气氛，不对劲。

苏白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艾丽丝转过身。

借着昏黄的灯光，苏白惊讶地发现，这个平日里以冷艳著称的女人，此刻眼眶竟然有些发红。

她把那份报告推到了苏白面前。

手指死死地按在上面，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变得惨白。

“你自己看。”

艾丽丝的声音很冷，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

苏白拿起报告。

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图表，他其实看不太懂。

但他看得懂那些被红笔重重圈出来的结论。

【皮质醇水平：超标300%（极度焦虑/透支状态）。】

【脑电波监测：异常活跃。尤其是在比赛日后，脑神经元呈现出类似于癫痫发作后的疲劳性损伤。】

【肌肉纤维：虽然恢复速度惊人，但微观结构正在呈现不可逆的钙化趋势。】

【综合评估：该运动员的身体机能正在以常人5倍的速度衰老。预计职业寿命：不足3年。】

苏白看着最后那行字。

不足3年。

也就是说，如果他继续这么踢下去，哪怕不断腿，等到25岁的时候，他也会变成一个废人。

这就是系统的代价。

这就是开启【上帝视角】、透支大脑、强行用E级身体去对抗S级强度的代价。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这就是你的秘密吗？”

艾丽丝看着苏白，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愤怒：

“媒体说你是修道士，说你自律。”

“狗屁！”

“你这哪里是自律？”

“你这是在自杀！”

艾丽丝猛地拍着桌子，情绪失控了：

“你的大脑在燃烧！你的神经在尖叫！你的肌肉在哭泣！”

“苏，你是个医生眼里的怪物！”

“哪怕是最疯狂的兴奋剂使用者，身体指标也不会这么混乱！”

“你在拿你的命换钱吗？！”

“如果你缺钱，我可以借给你！你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

面对艾丽丝的咆哮。

苏白没有辩解。

他放下了报告，靠在椅背上。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被拆穿后的慌张。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艾丽丝。

然后。

他伸出手，拿过桌上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温热的枸杞水。

“艾丽丝。”

苏白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你知道流星和乌龟的区别吗？”

艾丽丝愣住了，还在流泪的眼睛茫然地看着他。

“乌龟可以活几百年。”

“它趴在泥潭里，缩着头，安安稳稳，长命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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