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中旬。

英格兰北部的倒春寒，比严冬还要让人绝望。

罗瑟勒姆，纽约体育场。

这是英冠联赛副班长（的主场。

按照道理，这应该是桑德兰的“送分童子”，是用来止血、找回自信的最佳对手。

但是。

当九十分钟的比赛结束时。

记分牌上那个刺眼的 1 : 1，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桑德兰每一个人的脸上。

甚至比输给强队还要让人感到羞耻。

“哔——！！”

终场哨响。

球场上，身穿红白球衣的桑德兰球员们，并没有像往常一样互相击掌。

他们垂着头，像是打了败仗的逃兵，各自快步走向球员通道。

没有人说话。

甚至没有人敢抬头看一眼远道而来的客队球迷。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今天的表现，简首就像是一坨屎。

面对联赛倒数第一，全场被动，失误频频。

如果不是第88分钟，对方后卫的一次乌龙助攻，让卡特在乱战中捅进去一球。

他们今天甚至会输。

“这就是没有苏白的桑德兰吗？”

看台上，一个老球迷把手里的围巾狠狠地摔在地上，眼眶通红：

“就像是一群没头的苍蝇！”

“只会乱撞！只会开大脚！”

“我们完了……我们真的完了……”

……

客队更衣室。

这里的空气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冷。

没有庆祝平局的喜悦。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以及球鞋被狠狠砸在铁皮柜子上的巨响。

“哐当！！”

里卡多把满是泥土的球鞋摔在了地上。

他赤着脚，站在更衣室中央，胸膛剧烈起伏。

他忍了一整场。

或者说，他忍了这半个月。

那种在前场孤立无援、像个傻子一样折返跑、看着皮球在头顶飞来飞去却怎么也落不到脚下的日子。

他受够了。

“这踢的是什么鬼东西？！”

里卡多指着坐在角落里的中场球员罗德威尔，还有那几个只知道解围的后卫，爆发了：

“这就是你们的水平吗？”

“面对罗瑟勒姆！面对一群业余水平的菜鸟！”

“你们竟然连三脚传球都连不起来？！”

“我跑了八百次空档！八百次！！”

里卡多的声音因为嘶吼而破音：

“你们哪怕有一次抬头看过我吗？！”

“你们只会把球踢给对方门将！！”

被骂的罗德威尔低着头，不敢吭声。

因为里卡多说的是实话。

但是。

这种居高临下的指责，在这个火药桶一样的更衣室里，瞬间点燃了引线。

“够了！里卡多！”

老队长奥谢猛地站了起来。

这位前曼联的老将，平日里是个老好人。但今天，看着球队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他也绷不住了。

他走到里卡多面前，用强壮的胸膛顶住了这个葡萄牙人：

“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大呼小叫？”

“你是球星？你是大腿？”

“别忘了！是谁在场上像个娘们一样抱怨？是谁丢了球不回防？”

“我们在后面拼命堵枪眼的时候，你在干什么？你在散步！”

“散步？！”

里卡多气笑了，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如果有人能把球传给我，我会散步吗？”

“苏在的时候，我每场比赛都能进球！苏一走，我就成了废物？”

“承认吧！奥谢！”

里卡多指着奥谢的鼻子，说出了那句最伤人、但也最真实的话：

“没有苏白，你们就是一群垃圾！”

“一群只配在英甲踢球的垃圾！”

“你找死！！”

奥谢的理智断弦了。

他挥起拳头，就要砸向里卡多的脸。

“别动手！！”

“队长！冷静点！！”

周围的队友吓坏了，卡特和其他几个人赶紧冲上来，死死地抱住两个即将扭打在一起的人。

更衣室里乱成一团。

推搡声、骂娘声、柜子倒地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这是一支球队即将崩盘的征兆。

内讧。

当信任消失，当核心缺席，当赢球变成奢望。

原本掩盖在胜利之下的矛盾，就会像火山一样喷发出来。

“都给我住手！！！！”

一声足以震碎玻璃的咆哮，在门口炸响。

大卫·莫耶斯站在那里。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手里的战术板被他硬生生地掰断了。

尖锐的塑料碎片划破了他的手掌，鲜血滴在地上。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

莫耶斯走进更衣室，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怒火：

“像什么？”

“像职业球员吗？”

“你们就像是一群在街头抢地盘的小混混！”

“丢人！真他妈丢人！”

莫耶斯走到战术板前，一把撕下了那张最新的英冠积分榜。

他把那张纸狠狠地拍在桌子上。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看！”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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