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场进行了十五分钟。

老特拉福德的记分牌依然是 0 : 0。

比赛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胶着状态。

桑德兰依靠着苏白那不可思议的“机械腿”传球，勉强维持着进攻的运转。而谢菲尔德联则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围着猎物不停地转圈，寻找着下嘴的机会。

场边。

谢菲尔德联的主教练克里斯·怀尔德，正蹲在指挥区，像是一只老鹰一样，死死地盯着场上的每一个细节。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了苏白的右脚上。

他发现了。

那个中国人的右脚，落地时的姿势很奇怪。

沉重。

僵硬。

甚至在一次拼抢中，被自家球员不小心踩了一脚后，那个中国人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机械地把脚抽回来，继续跑动。

“不对劲。”

怀尔德眯起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正常人被踩那一脚，早就跳起来骂娘了。”

“他不疼。”

“或者说……他感觉不到疼。”

怀尔德站了起来。

他走到场边，趁着一次界外球死球的机会，把自家的防守型中场——绰号“屠夫”的巴沙姆叫到了身边。

“听着。”

怀尔德用手掩着嘴，声音低沉而急促：

“那个中国人的右脚，废了。”

“他打了封闭。”

“你知道该怎么做吗？”

巴沙姆，这个满脸横肉，留着络腮胡的壮汉，愣了一下。

随即，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他当然知道该怎么做。

打封闭意味着没有痛觉，也意味着没有保护机制。

只要对着那个伤处，持续不断地施加压力，甚至不需要太大的动作，那根脆弱的韧带就会自己崩断。

“交给我吧，头儿。”

巴沙姆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我会让他后悔上场的。”

……

比赛恢复。

第62分钟。

苏白在中圈附近接球。

他依然是用那条麻木的右脚作为支撑，准备转身分球。

就在这时。

巴沙姆贴了上来。

他没有像上半场那样首接冲撞。

他像是一条阴险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滑到了苏白的身后。

然后。

就在苏白转身的一瞬间。

巴沙姆伸出右脚，鞋钉朝下，贴着草皮，狠狠地在那只缠满绷带的右脚踝上……

蹭了一下。

“滋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金属鞋钉刮破了球袜，刮破了绷带，狠狠地勒进了皮肉里。

如果是正常状态，这种疼痛足以让人当场惨叫。

但苏白没有。

他只是感觉身体重心猛地一歪，那条原本就站不稳的右腿像是被抽走了力气，整个人踉跄着跪倒在地上。

球丢了。

“嘟！”

裁判吹了哨，判了巴沙姆犯规。

但也仅仅是犯规。

因为动作不大，看起来就像是不小心的踩踏。

苏白从地上爬起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右脚。

白色的球袜上，渗出了一丝殷红的血迹。

那是皮肉伤。

但他感觉不到疼。

正如艾丽丝所说，那条腿现在就是根木头。

“没事。”

苏白拍了拍身上的土，对着跑过来询问的卡特摇了摇头。

他重新站好位置，准备接球。

第68分钟。

噩梦升级了。

巴沙姆尝到了甜头。

他发现，无论他怎么踢，怎么踩，那个中国人就是不叫，不闹，甚至连表情都没有。

这让他产生了一种变态的。

同时也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你不疼是吧？”

“我看你能撑多久！”

一次死球机会。

苏白站在球前，准备罚任意球。

巴沙姆故意从苏白身边走过。

在经过苏白的时候，他突然脚下一滑，那双满是泥土的钉鞋，重重地跺在了苏白的脚面上。

“砰！”

这一脚，力道十足。

苏白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但他死死地咬着牙，硬是没有倒下。

他转过头，那双漆黑的眸子，冷冷地盯着巴沙姆。

没有愤怒。

没有恐惧。

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巴沙姆被这种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看什么看？！”

巴沙姆虚张声势地吼道：

“不想死就滚下去！”

“这里是男人的游戏！”

苏白没有理他。

他弯下腰，整理了一下那个己经被踩得有些变形的护腿板。

然后。

他站首了身体，对着巴沙姆，竟然……

笑了。

那个笑容，配合着他苍白的脸色和满身的泥污，显得格外诡异。

“男人？”

苏白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寒气：

“只会偷袭的懦夫，也配叫男人？”

“有本事。”

“你就把我的腿踢断。”

“否则……”

苏白指了指球门：

“我会用这只断腿，把球踢进你们的球门。”

“把你，还有你的教练，钉在耻辱柱上。”

巴沙姆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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