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球场的球员通道。

这里就像是一条通往地狱的咽喉。

狭窄。阴暗。

两边的墙壁上画着巨大的黑色狮子。那是桑德兰的吉祥物。但在今天，那狮子的眼睛仿佛是活的。眼珠子里透着红光，死死地盯着每一个经过的人。像是在审视祭品。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味。

也许是球鞋上还没洗干净的泥土。也许是某种心理作用下的血腥味。混杂着那种廉价的云南白药喷雾剂的味道。刺鼻。

苏白站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今天没有穿那双骚粉色的球鞋。换了一双纯黑色的。像是送葬者的皮鞋。

他的左臂上戴着那个红色的队长袖标。

袖标有点松。他不得不经常去调整。每隔几秒钟就要往上拉一下。

因为那是卡特的袖标。那个黑大个的胳膊比他粗了两圈。那个袖标上甚至还残留着卡特的汗味。

他低着头。

看着那块袖标。

上面有一块暗红色的污渍。洗不掉了。那是血。卡特的血。那天断腿时溅上去的。

“兄弟……”

苏白用手轻轻着那块污渍。指腹传来的触感有点粗糙。像是砂纸。

“今天，我带你上场。”

“我们去拿那个该死的冠军。”

他的声音很轻。只有自己能听见。

旁边。

纽卡斯尔联的队伍也己经站好了。

黑白相间的球衣。像是一排排监狱的栅栏。那种条纹看久了让人眼晕。

站在最前面的，是纽卡斯尔的队长，琼乔·谢尔维。

那个光头恶汉。英格兰足坛著名的坏小子。

他的眼神很凶。像是一头饿极了的狼。眼白有点多，红血丝密布。死死地盯着苏白。

他在嚼口香糖。嘴巴嚼得很大声。吧唧吧唧。像是在嚼碎骨头。

“嘿，翻译官。”

谢尔维开口了。声音沙哑。像是吞了炭。

“听说你昨晚没睡好？”

“是不是被吓尿了？我们要不要给你准备几条尿不湿？”

他故意凑近了一点。

身上的汗味和那种廉价的发胶味扑面而来。那种味道让人作呕。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谢尔维压低了声音。嘴角挂着一丝残忍的笑。那口牙齿有点黄。

“今天，我会把你另一条腿也踢断。”

“让你去陪那个黑鬼住院。正好给他做个伴。你们俩可以一起在医院里织毛衣。”

说着。

他做了一个极其挑衅的动作。

右手抬起。

大拇指在脖子上狠狠地划了一下。

割喉礼。

极其嚣张。

苏白身后。

里卡多猛地往前冲了一步。那双名贵的限量版球鞋在地板上摩擦出一声刺耳的“吱”。

拳头捏得咔咔响。青筋暴起。

“你他妈再说一遍？！”

奥谢也瞪起了眼睛。这位老好人今天的眼神里也带着杀气。

双方球员瞬间骚动起来。推推搡搡。

有人在骂娘。有人在吐口水。

那种火药味。只需要一根火柴就能点爆。哪怕是一个眼神的接触都能引发一场群殴。

“哔——！！”

裁判急促的哨声响起。

在那狭窄的通道里，哨声被回声放大了好几倍。震得人耳膜疼。

“都退后！！”

裁判冲过来。满头大汗。把两边的人分开。

“想吃牌吗？！比赛还没开始！！都给我老实点！”

苏白没有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依然在整理那个袖标。那是他现在唯一关心的事情。

首到谢尔维的挑衅声落下。

首到裁判把人都推开。

他才慢慢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

因为服用了【上帝之血】。

此时正泛着一种诡异的红色。像是充血。又像是燃烧。瞳孔深处仿佛有一个漩涡在转动。

他看着谢尔维。

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

看死人的冷漠。

就像是一个法医在看一具尸体。

“谢尔维。”

苏白的声音很轻。

但在那嘈杂的通道里。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你知道吗？”

“如果我是你。”

“我现在就会跪下来祈祷。”

“祈祷……”

苏白往前走了一步。

逼近谢尔维。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杀气。让那个光头恶汉竟然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那是生物面对顶级掠食者时的本能反应。

“祈祷比赛能早点结束。”

“祈祷你能活着走出这个球场。”

“因为今天……”

苏白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那里贴着那个红色的袖标。

“我不仅是为了赢。”

“我是为了来……”

“索命的。”

谢尔维愣住了。

他被那个眼神吓到了。

那不是一个球员的眼神。那是一个疯子的眼神。一个准备同归于尽的亡命徒的眼神。

他的喉咙有点发干。刚才那种嚣张的气焰瞬间被打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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