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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第15章 阿拉贡内斯的梦

📚 魂穿安东尼奥从U15男足开始 · ✍️ 志澜客 · 📝 1673字 · ⏱️ 4分钟

2019年4月1日。昆明。

距离华山杯开幕还有西天。

安东尼奥在凌晨两点十七分醒来。不是被吵醒的,是身体自己醒的——心跳加速,手心出汗,像刚跑完一组折返跑。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花了几秒钟才意识到自己不是被生理反应唤醒的,而是被意识深处的某种波动唤醒的。

老路易斯在做梦。

安东尼奥能感觉到那个梦的存在,像一个房间里有两张床,隔壁床上的人在说梦话,你听不清内容,但能听到声音的起伏、情绪的涨落。阿拉贡内斯的梦是碎片化的,没有完整的叙事,只有画面、声音、气味的碎片,像一面被打碎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里都有一张脸。

他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不是西班牙语。是更古老的东西——是一种语言的根,是元音被拉长、辅音被软化的、属于上一个时代的声音。那个声音在说一句话,重复地说,像一首只有一句歌词的歌。安东尼奥听不清那句话的内容,但他听出了那句话的温度。不是冷的,不是热的。是体温。是两个人靠得很近时,呼吸交缠在一起的那种温度。

“老路易斯。”

没有回应。

“老路易斯,你在做梦。”

还是没有回应。阿拉贡内斯的灵魂在那个梦境里陷得很深,深到听不见安东尼奥的声音。安东尼奥犹豫了一下,决定不再叫他。梦是一个人的私密领地,即使是共用一具身体的两个灵魂,也没有权利擅自闯入对方的梦境。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昆明的夜很安静,安静到他能听见自己血管里的血液流动的声音——那不是比喻,是真实的感觉,在绝对的寂静中,身体内部的声音会被放大,像一台收音机调到了一个没有电台的频率,只有白噪音,永不停歇的白噪音。

他闭上眼睛,但没有睡着。他在等老路易斯的梦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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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贡内斯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进入这个梦的。

梦的开端没有边界。前一秒他还是清醒的——意识深处一片黑暗,他在想明天训练的内容,在想彭啸的出球路线,在想陈泽仕和蒯纪闻的中场搭配。下一秒他就站在了另一个地方。

阳光。不是昆明的那种被高原空气过滤过的、锐利的阳光。是 softer 的,更柔和的,像被一层薄纱挡住的、属于地中海沿岸的阳光。

他站在一条街上。街不宽,两边的建筑是老式的西班牙风格——米白色的墙壁,深色的木制百叶窗,阳台上摆着开满红色花朵的陶罐。地面是石板铺的,被岁月和脚步磨得光滑,在阳光下反射着温暖的光。

他认识这条街。

这是他小时候生活过的街区。马德里,拉蒂纳区,靠近圣弗朗西斯科·埃尔格兰德大教堂的那片老城区。他在这里从出生住到十八岁,离开家去踢球,再也没有回来长住过。但在梦里,他回来了。街角的杂货店还在,橱窗里摆着糖果和香烟,门口坐着一个老头,戴着贝雷帽,手里拿着一份被折了西折的报纸。

老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阿拉贡内斯想走过去,但他的脚动不了。不是被绑住了,是被什么力量固定在了原地,像一棵树,根扎进了石板下面。

“路易斯。”

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身。

玛丽亚·德尔·卡门站在街对面。

她穿着一件蓝色的裙子,是他最喜欢的那个颜色——不是深蓝,不是浅蓝,是介乎两者之间的、像地中海午后海面的那种蓝。她的头发比记忆中短了一些,鬓角有白发,但脸上的皱纹比他记忆中少。她站在街对面,两只手交叠在身前,右手握着左手的无名指——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从他们第一次约会开始就是这样。

“玛丽亚。”

他的声音不是安东尼奥的声音。是他自己的声音。七十岁的、被白血病折磨过的、沙哑的、苍老的,但此刻充满了某种不属于衰老的力量的声音。

她笑了。

那个笑容他见过一万次。从1968年在萨拉曼卡的集市上第一次见到她,到2014年在圣保罗医院的病床上最后一次握着她的手,他见过她一万种笑的方式——开心的笑,无奈的笑,生气的笑,心疼的笑,疲惫的笑,宠溺的笑。但这一种,他只在一种情况下见过。

她原谅他的时候。

他做过很多需要她原谅的事。年轻时训练太晚不回家,带队比赛错过结婚纪念日,执教国家队后压力太大在家里摔东西,病重时拒绝化疗让她在病房外哭了整整一个下午。每一次,她原谅他的方式都是同一个——站在他面前,两只手交叠在身前,右手握着左手的无名指,然后笑。不是“没关系”的笑,是“我早就原谅你了”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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