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城市的另一端,巴克什的秘密基地中,气氛同样凝重,却掺杂着截然不同的情绪——暴怒与冰冷的困惑。
书房里弥漫着上等雪茄辛辣的余韵,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昂贵的焦虑熏香的气味。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隔绝了外界,只留下全息屏幕幽蓝的光,映照着博士罗米修斯那张因盛怒而线条紧绷的脸。
他死死盯着面前不断滚动的加密信息流。第三平台被毁的详细损失报告冰冷而刺眼,如同雪崩般的数据压得人喘不过气。
然而,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同步送达的战术痕迹初步分析。
“离子蚀刻刀留下的能量残留峰值……三重叠浪纹的爆炸扩散模式……”他低声重复着报告中的关键词,每个音节都像从牙缝里碾磨出来。
猛地,他抄起手边的水晶烈酒杯,狠狠掼向铺着厚重手织地毯的地面!
“砰——哗啦!”
昂贵的酒杯应声炸裂,碎片与深红色的酒液一同迸溅开来,在繁复的东方花纹地毯上晕开一片不祥的暗红。
“我手底下那帮废物,什么时候‘进化’出了这种‘优雅’的风格?!”他低吼,额角青筋隐现,“我怎么不知道?!”
阴影里,副手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干涩的声音传出:“博士,现场痕迹分析……以及通讯中断前最后三秒截获的模糊影像帧,经过算法增强对比,相似度高达87%。特别是能量武器的使用节奏和切入角度,与……与‘灰烬’小组去年处理拉森家族事件时的‘模板’,几乎吻合。”
“高达87%?”罗米修斯怒极反笑,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刺骨的寒意,“所以结论是什么?
是我某个忠诚的下属,突然觉醒了艺术创作的天赋,还是我一手打造的杀戮机器,有了我不了解的‘自由意志’?”
副手沉默了一瞬,声音更低:“逻辑上……这不像我们的人。手法、装备残留、行动模式,都像是被刻意模仿了。
但模仿者……对‘灰烬’的行动细节了解得太深了。
就像是……有人拿到了我们的‘模版’和‘配方’,用同样的材料,在另一个工坊里,完美复刻了一次。”
这个比喻让书房里的空气几乎凝滞。
罗米修斯没有立刻回应,他缓缓坐回高背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木质扶手。
那敲击声规律而冰冷,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片刻,他抬起头,眼中风暴暂歇,只剩下深潭般的幽暗:
“等等,零号大坝那边……什么反应?”
角落里,一首紧盯监控阵列的技术员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恍惚了一下。
他面前的屏幕上,代表零号大坝及其周边防御态势的数据流平稳得近乎诡异。
隔了两秒,他才像被针刺般反应过来,急促地调出另一组数据,声音带着不确定:“他们……没有反应。监测系统显示一切参数如常,能量读数平稳,防御阵列处于最低能耗待机状态,未检测到任何异常调动或武器预热信号。就像……就像什么都没感觉到。”
“就像什么都没感觉到……”罗米修斯重复着,指尖的敲击停了下来,眼中幽光闪烁,“那就是说……”
“博士!不好了!”
惊呼声毫无征兆地炸响,来自房间另一侧!那名负责监控其他关键节点的年轻技术员几乎是弹射般从座位上站起,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锐响。
他面前的警报屏不再是平静的数据流,而是疯狂爆闪着刺目的、血一般的红光,将他瞬间惨白的脸映照得如同鬼魅。
“我们在北区的‘贯穿’基因基地——刚刚遭到超视距精准打击!”他的声音因极度的惊骇和紧绷而完全变形,尖锐得几乎破音,“初步……初步传回的残存画面显示……”
他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仿佛每个字都有千钧重,“是GTI的手笔!现场残留的金属破片,经光谱分析,确认是GTI第七代‘女妖’高频震爆弹的特有合金!还有……还有他们在主要结构承重柱上喷涂的……那个火焰骷髅标志!影像清晰!”
“哐——!!!”
一声沉闷到让人心脏骤停的巨响!罗米修斯的拳头不再是砸,而是如同重锤般轰然落下,砸在面前由特种合金铸造的指挥台边缘!
坚固的台面竟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他手背的骨节在撞击的瞬间失去了血色,旋即被迅速蔓延的深紫和血红覆盖,皮肤下毛细血管破裂的痕迹隐约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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