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将杯中酒递到赛伊德面前，沉声道：“他们很快就会报复。安排下去，务必确保他们每个人的安全。”

赛伊德默默接过，却没有立刻喝下。他只是微微点头，任由杯中的酒液随着手腕轻轻晃动，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琥珀色的光。他望着那摇晃的涟漪，声音低得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有时候我在想……要是没有战争，没有掠夺，咱们就像现在这样，安安稳稳地活着……那该多好。”

林北仰头饮尽最后一滴酒，却仍盯着空杯，仿佛那里还盛着未说完的话。

杯壁上挂着几缕细小的、晶莹的酒痕，缓慢地滑落。

他静静看着，良久，才用微哑的嗓音开口，像是承诺，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会的。一切都会变成我们盼望的样子。”

他抬起眼，望向远处看不见的夜色，一字一句，清晰而坚定：

“别的地方我管不了，但至少在这里——零号大坝，一定会是这样。”

赛伊德终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暖意自喉咙烧到心口，却没有化开那份沉甸甸的重压。

他放下酒杯，杯底与粗糙的木桌接触，发出一声轻轻的、笃定的闷响。

“我信你，少爷。”他说，声音比刚才稳了些，目光望向帐篷外沉沉的夜色，那里是零号大坝沉默的轮廓，更远处，是危机西伏的荒原。

“但这安稳的代价，太重了。每一次把大家送进防空洞，每一次听到远处的爆炸声……”

他没有说下去。有些痛楚不必言明，在并肩的沉默里早己心照不宣。

林北站起身，走到帐篷口，掀开厚重的帘子。清冷带着硝烟余味的空气立刻涌了进来。

他望着大坝方向零星却顽固的灯火，那是他们用双手和无数个日夜点亮的文明微光，是这片焦土上唯一的、脆弱的“日常”。

“代价……”林北重复着这个词，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坚硬，“正因为太重，才不能让它白费。赛伊德，你知道大坝下面那片新苗吗？”

赛伊德点头。那是他们从几乎绝迹的老种子库里找到的、仅存的几样耐寒作物。在防护最严密的温室深处，由最信得过的人轮流看护，是比弹药还要珍贵的“未来”。

“昨天我去看了，有一株，抽芽了。”林北的声音里，那丝沙哑被一种近乎温柔的东西取代，虽然只有一瞬。“就绿了那么一点点，指甲盖大小。脆弱得很，一口气都能吹倒。”

他转过身，看着赛伊德，眼中映着帐篷里跳动的火光，也映着某种不容摧毁的意志。

“可它既然能在这种时候、这种地方冒出来，就说明……有些东西，是压不垮，也杀不死的。

我们流的血，忍的痛，守的夜，就是为了那一点点绿，能在这片土地上长开，长成一片。

为了以后的孩子，不用知道防空洞怎么走，只需要知道怎么辨认麦苗和野草。”

赛伊德深深吸了一口气，也站了起来，走到林北身边。两人并肩，望向同一片黑暗，也望向黑暗尽头那微渺却坚定的光。

“我明白了。”赛伊德说，手无意识地摸向腰间的通讯器，那里面存着需要他安排撤离和保护的每一个名字，每一个家庭。“他们的安全，交给我。你想守住的未来……我们一起守着。”

远处，似乎传来隐约的、引擎低沉的轰鸣，但很快又消失在风里。

夜还很长，威胁从未远离。但在这个简陋的帐篷口，两个男人没有后退。他们身后，是必须守护的、正在抽芽的“日常”；他们面前，是必须穿越的、漫漫长夜。

林北最后看了一眼酒杯，那里面早己空空如也，却仿佛盛满了比酒更烈的东西。他放下帘子，将寒意与威胁暂时隔绝在外，声音恢复了往常的沉稳决断：

“行动吧。天快亮了。”

“要继续往防空洞转移吗？”

“先别急，传话给雷斯，把‘希望’送到他那边去安排——至少比我们这儿安全多了。”

“咚咚咚。”

“进。”

一名阿萨拉士兵推门而入，向林北和赛伊德报告：“少爷、老大，雷老大己经到了。”

林北与赛伊德相视一笑。

“刚说到他，”林北嘴角轻扬，“主人公这就到了。”

林北的话音刚落，门便被从外推开。

雷斯风衣的下摆还沾着外头的湿气，他摘下皮质手套，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两人，嘴角挂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看来我赶得巧，”他声音低沉，带着砂砾般的质感，“还没进门，就听见有人在念叨我。”

💬 游戏184文库 致力于提供 不求不问《重生之我在三角洲当少爷》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22章 报复(1)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