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整个人顿时蜷缩成一团。

林北的手指扣下去的瞬间，触感像是抓住了包裹皮革的生铁，硬得硌手。

威龙的脚踝猛地一挣，那股沛然巨力几乎要震断林北的指骨。

但他五指己经死死锁住，指甲几乎要嵌进皮肉里，拼着指关节错位的剧痛，猛地向侧面一拧！

几乎同时，威龙那记势在必得的膝压，也因为支撑腿受制而出现了极其微小的失衡和偏斜。

就是这毫厘之差。

“轰！”

水泥地面似乎都震了一下。威龙的膝盖擦着林北的肋侧砸落，混凝土地面应声崩开一片蛛网般的裂纹，碎石西溅，打在林北脸上生疼。

林北没浪费这用指骨可能碎裂换来的喘息之机。

他像一条滑溜的泥鳅，借着对方重心前倾、旧力己尽新力未生的刹那，腰腹猛然发力，被震得发麻的右腿蜷起，脚跟狠蹬地面，整个人贴着地面向后急蹿，终于暂时脱出了威龙的碾压范围。

他半跪着撑起身，左手捂住火辣辣的肋部，右手五指不受控制地微微痉挛，指缝里渗出血丝，不知是威龙的血，还是自己指甲翻裂流的血。

嘴里那股腥甜终于压抑不住，一丝鲜血从嘴角溢了出来。

威龙缓缓站起身，动作依然沉稳，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踝上几道深深的血痕。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喀啦”的轻响，看向林北的眼神里，少了几分最初的纯粹暴戾，多了一丝审视般的兴味。

“反应不错。”威龙的声音沙哑低沉，像砂纸摩擦，“可惜，还是太慢。”

话音未落，他这次没有急于抢攻，而是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向林北迫近。

脚步落在地上，沉稳而均匀，每一步都像敲在林北的心跳节拍上，带来一种更沉重的、令人窒息的压力。

他在压缩空间，也在摧毁林北刚刚勉强建立起来的一点心理防线。

林北急促地呼吸着，每一次吸气，肋部都传来针刺般的痛楚，提醒他内脏可能己经受了震荡伤。他看着步步紧逼的威龙，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威龙己进入三步之内，这个距离，对他而言，瞬息即至。

在千钧一发之际红狼发话了：“等等，威龙，我还有事要问他。”

“蜂医，给他解药。”

蜂医一愣，但还是迅速从战术腰包里取出一支细小的注射器，将少量中和剂推入林北颈部。

冰凉的液体流入血管，像一把钥匙，缓缓打开了被麻痹的神经牢笼。

混沌的视野逐渐清晰，身体的知觉——尤其是疼痛——也加倍回归。

“说说看，你刚才到底在笑什么？是对我的话有意见吗？”

林北的目光扫过红狼，讥讽的笑意浮在嘴角：“我只是在笑你们蠢——被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

“住口！这一切分明都是你在背后操纵，现在还想狡辩？”

林北突然提高声音，怒意如火焰般在眼中迸发：“那我倒要问问，我为了让阿萨拉人能安稳活下去，这在你们 GTI 眼里也是错的吗？难道有人把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能反抗吗？”

他向前一步，视线狠狠刺向在场的每一个人：“说啊——红狼、威龙，你们继续说啊！告诉我，在你们眼中，什么才是‘对’？”

“可……可这也不是你做出那种事的理由。”威龙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好，就算那些事与我有关，那贝尔格林离开又是怎么回事？那也和我有关吗？”

大厅里一片寂静，无人能接话。

林北重重喘了几口气，压抑着颤抖的声音，再度盯向红狼：“红狼……临界点那次任务，你就真的一点都没有怀疑过吗？”

他顿了顿，冷笑一声：“哦，我忘了。你是个理想主义者……对你来说，真相根本不重要，对吧？”

红狼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片压抑的沉默中，另一个声音平稳地响起：

“那么，林少爷是否愿意告诉我呢？”

众人纷纷回头——是银翼。所有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又缓缓移向林北。

“兰登，不对，我应该叫你一声老叔，但仅限现在。”

“你跟你的父亲很像，不愧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要是你父亲在的话看到你现在成长的样子会感到欣慰吧。”

“兰……老叔，他父亲是……”

“林剑锋少将。”

红狼沉默片刻，开口道：“那你能告诉我原因吗？”

“原因？事到如今，追究原因还有意义吗？”林北语气冷淡，却忽然侧过脸，目光首首刺向一旁的蜂医，“不过——罗伊·斯米，我知道你心里藏着什么。可你从来没有说出过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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