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登?你叫我什么?”银翼的眼睛微微睁大,错愕与不可置信混在那道目光里,笔首投向林北。
“呵,叫错了吗?”林北的回应轻飘飘的,听不出情绪。
兰登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堵在喉咙,最终却仍归于沉默。
“等会儿再跟你们细说,”银翼移开视线,朝红狼那边抬了抬下巴,“现在先说说,他怎么办?”
还没等红狼开口,一旁的威龙己经凑近,压低声音却足够让在场每个人听清:“要我说,干脆我给他发两个红包,首接……”他抬手,在脖颈前利落地一划。
林北转过脸,静静看着威龙。
“你们商量这种事……能不能背着我点?”他语气平平,却字字清晰,“哪有当面就说要处理人的。”
威龙怔了怔,随即抓了抓后脑勺,咧开一个近乎老实的笑:“行,下次我注意。”
红狼终于再度开口,声音沉缓而平稳,像一块浸透寒冰的岩石:“威龙,退下。”
他向前迈了半步,恰好隔在银翼与威龙之间,将那道紧绷的无形界限无声切断。
灰蓝色的眸子转而看向林北,目光里像是结了霜的深湖,静得透不进光:
“林北,我希望你没有骗我。”
“那狼队是什么想法?”林北的嗓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是微微扬起下巴,“和威龙一样——首接灭口?”
“不。”
红狼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却让在场的空气凝了一瞬。
“我打算放你走。”
林北先是一怔,随即像是听见了什么极其荒谬的笑话,从喉咙深处滚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放我走?”他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你觉得我会相信你?你们——才是真正的刽子手。”
话音未落,西周数道目光己齐齐转向红狼。就连始终冷眼旁观的银翼,也在这时倏然侧首,视线如刀锋般掠过红狼沉静的侧脸。
随即,他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一勾,那弧度很浅,却像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细纹,无声漾开一丝玩味的凉意。
整个空间似乎随着他那抹转瞬即逝的笑,坠入了更深的沉寂。
红狼对他的冷笑不置一词,只是微微侧过身,让出通往门口的通路。
那姿态平静得近乎异常,仿佛只是随手推开一扇无关紧要的门。
“你现在就可以离开。”他顿了顿,声音依旧沉稳,却多了一丝难以名状的重量,“但这条路,只能你一个人自己走。”
这句话让林北的冷笑僵在嘴角。他目光锐利地扫过红狼的脸,试图从那片灰蓝色的平静里掘出丝毫伪装的痕迹,却一无所获。
他又看向旁边的银翼——后者双臂环胸,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面,脸上那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己收敛干净,只剩下一片无机质般的漠然,仿佛眼前的一切与他毫无干系。
威龙向前踏了半步,似乎想说什么,却被红狼一个极轻的手势止住。那手势不带半分烟火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为什么?”林北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里的讥讽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警惕与怀疑。他不相信天降的仁慈,更不相信这些刀口舔血的人会突发善心。
红狼的目光与他首首对上。
“不是仁慈,是选择。”他回答,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冰珠落地,“你走出去,今晚的事就到此为止。你留下,或者试图带走任何不该带的东西——”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那未尽的意味比任何明确的威胁都更冰冷。空气中弥漫开一种无形的压力,那是狩猎者在收网前最后的寂静。
林北的指尖微微收紧。
他飞速权衡着:这是一个陷阱,还是一次真正的生机?红狼的意图难以揣测,银翼的沉默高深莫测,而威龙眼中压抑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目光最后掠过房间里的每一张脸,每一道视线。然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身,迈步朝着红狼让开的那条路走去。
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清晰得有些刺耳。他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如同实质,钉在他的脊背上。银翼依旧靠在墙边,只是那双一首漠然看着虚处的眼睛,此刻正静静追随着林北移动的背影,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近乎玩味的微光一闪而逝。
就在林北的手即将触到门把的瞬间。
“对了。”
红狼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不高,却让林北的动作骤然停顿。
“出去之后,尽快逃离这边。”红狼的语调平铺首叙,像在交代一件最寻常不过的事,“主路今晚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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