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和那个小老头谈完之后。

白洛悟了。

大彻大悟的那种悟。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一个小老头能提供门禁秘钥和五五分成。

那两个呢？

三个呢？

五个呢？

白洛的脑回路在那一刻完成了从“个体户”到“连锁加盟”的质变。

那些通过交易渠道还在运输途中的仪器他要，但在那批货到之前，他还需要一些能撑过过渡期的家当。

「帝皇三世·黑塔」飘在白洛身后，看着他脸上闪过一道黑光。

那道光很短。

短到普通人根本捕捉不到。

但黑塔不是普通人。

她的直觉告诉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大概率会让她再次怀疑自己的教育方式。

以及对白洛脑回路的全部判断。

于是。

系统时间凌晨两点。

白洛手里拎着一个纸箱子，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六个装满蠕动公式团的玻璃瓶。

瓶壁内侧的算式翻涌着，在昏暗的走廊里发出幽幽的微光。

这画面怎么说呢。

一个穿着实验服的年轻人，大半夜拎着一箱会发光的瓶子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活脱脱一个深夜送外卖的。

只不过外卖的内容是能把人变成一坨数学的精神污染体。

白洛先去了d区。

d区有一间实验室，编制三百出头，负责人是个秃顶的中年男人，叫西里尔。

脾气暴躁，但脑子好使。

在「完美进化学派」这种地方能带几十号人还没被下面的吕布们干掉，说明这人有两把刷子。

白洛到了d区走廊尽头。

站定。

深呼一口气。

然后他从纸箱里拎出一个瓶子，对着门缝轻轻一推。

以太编辑在瓶壁上写入了一条延时指令。

三十秒后自动开盖。

瓶子顺着门缝滑了进去。

白洛退后两步，靠在墙上，开始倒计时。

三十。

二十九。

二十八。

他甚至还掏出一管提神药剂，不紧不慢的拧开瓶盖抿了一口。

苦。

十五。

十四。

走廊里依旧安静。

通风管道的嗡嗡声像一首没有调子的催眠曲。

三。

二。

一。

里面传来一声闷响。

然后是玻璃碎裂的声音。

再然后是一阵短暂的嘈杂。

有人在喊。

有人在骂。

有人在笑。

白洛把药剂瓶盖上，等。

大概过了十分钟。

d区实验室的门从里面打开了。

西里尔站在门口。

光头上反射着走廊的灯光。

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三分愤怒，三分兴奋，四分“我早该想到的”。

他身后的实验室里传来各种动静。

有人在尖叫，有人在记录数据，有人以经开始对着正在崩解的同事做频谱分析了。

白洛看他。

他看白洛。

两人对视了三秒。

“条件？”

西里尔开口了。

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常年熬夜的疲惫感。

但眼睛是亮的。

白洛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你实验室里能用的便携式数据终端，给我两台。”

“第二，你手里那批从e区抢来的生物样本保存液，分我二十升。”

“第三，以后我的羊要是不小心跑进你的地盘。”

白洛笑了笑。

“你自己处理就行，崩解数据归你，但样本归我。”

西里尔的眉毛跳了一下。

“这叫两个条件？”

“第三个是附赠的售后服务条款。”

西里尔盯着白洛看了五秒。

然后他哈的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很大震得走廊里的灯管都跟着晃了一下。

不愧是他们「完美进化学派」的。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作为前辈自然是要照顾后辈的生意了！

“成交。”

他答应的特别爽快。

爽快到白洛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要少了。

但白洛没纠结。

效率第一。

他拎着纸箱转身就走。

西里尔在背后喊了一句。

“小子，下次有这种货的还可以继续这样做，还能筛选一下那些没用的家伙！”

白洛头也没回，摆了摆手。

紧接着就是其他实验室。

b区的一个团队，负责人是个戴单片眼镜的高个女人，做事干脆利落，开门看到白洛手里的瓶子，问了一句“这玩意保质期多久”，然后直接开价。

白洛拿到了一台半新的粒子显微镜和三箱实验耗材。

c区角落里有个不起眼的小实验室，编制才四十多人，负责人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头。

老头看完瓶子里蠕动的公式团之后，以及自己那些疯掉的学生。

沉默了整整两分钟。

白洛以为他要拒绝。

这老头只不过在思考自己的教学是不是有问题，他的学生居然连这种东西都承受不了！

丢人都丢到外面了！

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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