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夜晚。

白洛伸了个懒腰。

这几天通过特殊渠道将一部分「羊」卖了出去，过段时间就会将实验室重新装修。

终于不用在实验室的墙壁上写写画画了。

至于过多少时间？

看情况吧！

毕竟。

现在帝皇机兵满天飞，能源战争打成狗。

最快也要十天半个月的。

想到这些。

再看着新多出来的材料。

白洛也是真没想到来他这里串门的材料会这么多。

至于现在嘛！

又到了我们的白师傅每天的放牧时间。

他推开实验室的门，沿着走廊往前走。

指尖在空气中轻轻一划。

第一个监控探头的红灯灭了。

他连看都没看。

手感。

纯靠手感。

这几天的实战训练让他屏蔽监控的速度快到了一个离谱的程度。

走到c区拐角的时候，他停下脚步。

他打了个响指。

墙壁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三团由密密麻麻的公式构成的东西从墙缝里渗了出来。

蠕动着。

翻涌着。

散发着那种令人精神恍惚的虚无气息。

白洛后退了两步，保持安全距离。

这是他昨晚收获的三只「羊」。

暂时寄存在墙壁的夹层里。

以太编辑的一个小技巧。

把墙壁内部的空间属性做一点微调，就能开辟出一个临时的储存空间。

不大。

刚好够塞几团公式。

三团公式从墙里出来之后，在地面上漫无目的的蠕动了一会儿。

夜深了。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通风管道的嗡嗡声，以及那些公式发出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偶尔有一两个夜猫子从房间里探出头来。

看看有没有刷新「帕鲁」，也就是那些精神崩溃的学者。

毕竟。

有的精神崩溃了，可是会吐露其他实验室的信息的。

而白洛正琢磨着怎么把羊群赶到哪里的时候。

意外发生了。

这些公式团这玩意有个毛病。

它们对“智慧生命的认知活动”有天然的趋向性。

说白了就是哪里有聪明人在动脑子，它们就想往哪凑。

这附近的实验室里面显然有人在做实验。

做实验就要动脑子。

动脑子就会产生认知波动。

认知波动对公式团来说就跟羊闻到青草味一样。

根本拦不住。

白洛眼睁睁的看着三团公式偏离了他原本规划的路线。

嗖嗖嗖。

三团东西跟闻到了腥味的猫一样，直接拐了个弯，从门缝底下挤了进去。

白洛：“……”

他站在走廊里。

看着自己的羊跑了。

还跑进了别人家里。

白洛深呼一口气。

行吧。

那就硬着头皮进去把羊捞出来。

正当白洛打算通过各种手段将羊捞出来的时候。

门从里面打开了。

灯光从门内涌出来，白洛下意识眯了一下眼。

门口站着一个人。

一个小老头。

个子不高，大概到白洛的肩膀。

但精神头好得吓人。

大半夜不睡觉，这人的眼睛比走廊里的灯还亮。

头发花白但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实验服，胸口别着「完美进化学派」的徽章。

老资格。

小老头脸上堆满了笑。

那种笑不是客套的笑。

是那种菜市场老板看到大客户上门的笑。

而他的右手。

正提溜着白洛的三团“羊”。

准确的说，是三团公式被某种力场约束住了，悬浮在他手掌上方，蠕动着挣扎着，但就是跑不掉。

白洛的目光从小老头脸上移开，越过他的肩膀，看向实验室内部。

里面的景象让他的表情微妙了一瞬。

靠左边的区域，几个实验人员疯了。

靠右边，十几个实验人员的身体正在发生不同程度的崩解。

有的只是手指变透明了，有的以经半个身子都化成了公式流。

他们倒在地上，表情有些呆滞，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

而在实验室的中央。

一群看起来完全正常的实验人员正围着崩解中的同事们，眼睛放光，手里的记录板写得飞快。

有人在测量崩解速度。

有人在采集公式流的样本。

有人甚至把一台便携式频谱分析仪怼到了一个正在崩解的倒霉蛋脸上，边扫描边嘴里念叨着数据。

没有恐慌。

没有救援。

只有兴奋。

纯粹的，学术层面的兴奋。

白洛看着这一幕。

一时间分不清到底是自己更离谱，还是这帮人更离谱。

他收回目光，和小老头对视。

小老头也在看他。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气氛古怪到了极点。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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