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答应教以太编辑的那天晚上。

白洛失眠了。

不是兴奋的失眠。

是恐惧的失眠。

因为黑塔在说完“为什么不呢”之后，紧接着就甩了一串公式过来。

不是用嘴说的。

是直接往他脑子里灌的。

那感觉就像是有人拿高压水枪对准他的耳朵眼，把一整本高等数学教材打成纸浆灌了进去。

白洛当场就趴在桌上干呕了三分钟。

黑塔飘在旁边看着，表情平静。

“这只是目录。”

白洛呕得更厉害了。

目录？

光一个目录就差点把他脑子搅成豆腐脑？

那正文得是什么级别的？

核弹洗脑吗？

但白洛没有退缩。

不是因为他多勇敢。

是因为他没得选。

“死亡倒计时”这四个字像一把刀，悬在他头顶上，每过一秒就往下掉一厘米。

黑塔由虚化实的进程不会因为他怂就停下来。

等到那位帝皇三世彻底降临的那天，如果他还是个只会热饭的废物。

那他的下场只有一个。

被全银河当成帝皇的走狗，然后被物理意义上的消除。

所以白洛做了一个决定。

卷。

往死里卷。

博识学会这地方别的不多，基础学习资料管够。

虽然他的实验室被搬得只剩墙壁和一台破离心分离器，但博识学会有一个好东西。

银河图书馆「伊斯梅尔」。

这玩意是博识学会在星际和平公司赞助之下的核心的资产之一。

里面存储的知识量大到离谱。

而且博识学会有个很有意思的传统。

他们不太流行星际和平公司的信用点交易。

他们更喜欢用知识换知识。

你想借一本关于生物改造的入门手册？

可以。

拿一篇你自己的研究论文来换。

没有论文？

那拿你掌握的某项独门技术的操作笔记来换。

连笔记都没有？

那拿你的实验数据来换，哪怕是失败的实验数据都行，因为失败的数据本身也是一种知识。

这套体系对绝大多数人来说门槛不低。

但对白洛来说。

嘿。

他有个作弊器。

以太编辑这个技术用来干什么最合适？

当骇客。

以太编辑不同于理之侓者那种能凭空造物的逆天能力，但它对信息的操控和解析能力堪称一绝。

说白了就是宇宙级的黑客工具。

所以。

他完全可以黑了其他实验室的资料与数据，然后直接打包到银河图书馆「伊斯梅尔」换取其他知识。

那句话怎么说的？

别人屯粮我囤枪，邻居就是我粮仓。

放在这里也是可以用的。

用未来的技术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知识换知识。

等价交换。

完美闭环。

至于学习速度？

有「鲁伯特三世·黑塔」的加持在，白洛的学习效率已经不能用“快”来形容了。

应该叫离谱。

那股“见面礼”带来的思维强化到现在还没消退，甚至随着他和黑塔之间的链接越来越稳定，这种强化还在缓慢的增长。

普通学者学十年的东西他一天就能啃完。

前提是不睡觉。

白洛确实没怎么睡觉。

博识学会有一种提神醒脑的药剂，喝一管能保持四十八个小时的高度清醒。

副作用是停药之后会昏睡整整一天，而且醒来的时候会有一种被卡车反复碾压的酸爽感。

而且完全没有任何处理精神疲惫外的其他负面效果。

白洛不管。

他一管接一管的往嘴里灌。

灌到最后。

过来派送药剂的后勤人员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那眼神写着：兄弟，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白洛冲对方笑了笑。

心里想的是：不是不想活。

是不卷就活不了。

于是日子就这么过去了。

白洛的作息变成了一个简单的循环。

学。

喝药。

继续学。

再喝药。

学到脑子冒烟就趴桌上眯十分钟。

醒了接着学。

黑塔偶尔会飘过来看看他的进度。

大多数时候她什么都不说，就那么飘在半空中，用一种研究者观察实验白鼠的目光盯着白洛。

偶尔白洛的推演出现偏差，她会开口纠正。

但纠正的方式非常黑塔。

“错了。”

然后就没了。

不告诉你哪里错了。

不告诉你怎么改。

就俩字，其他的要靠自己悟去。

白洛一开始被这种教学方式气得想掀桌子。

但后来他发现，每次被黑塔说“错了”之后，他的大脑会自动进入一种高速运转的状态，像是某种机制被触发了一样，强迫他去重新审视每一个步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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