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拱那场打完以后,二楼一整晚都没怎么响过脏话。
不是不憋。
是憋住了也没用。
输点己经记进去了,回放也己经摊开了,谁要是这时候还只会骂对面阴,最多只能证明自己还没看懂真正疼的地方在哪儿。
林策是最后一个走到白板前的。
他没先讲“体系”。
也没讲什么漂亮话。
只是把星拱那场前六分钟一条条拆出来。
第一分钟,陆沉惯常起手的维护通道被卡。
第二分钟,第一层诱导线被对面提前反压。
第三分钟,白一帆第一口资源后的转位被盯。
第西分钟,程小北被假空子勾手。
林策每写一条,笔尖都停得很稳。
“先别说别人怎么记住我们的。”
“先看我们自己怎么暴露的。”
程小北靠在椅背上,脸色还黑着。
“不就是太围着陆沉起手了。”
“不止。”
林策头也没回。
“围着陆沉起手,只是结果。”
“真正的问题是,我们现在所有第一拍的信息都从一个口里出。”
“这个口一堵,后面所有人都得等。”
白板上很快被他拉出三条线。
陆沉的资源诱导线。
赵烈的正面承压线。
程小北和他自己的中段压迫线。
画到这儿,他才第一次停下来,转头看向陆沉。
“你不是弱。”
“是太值钱了。”
“所以别人只要先卡住你,整支队都会显得像喘不上气。”
这话一点不客气。
也一点不错。
陆沉站在旁边,看着那三条线,没反驳。
因为他自己也知道,烬途现在最顺手的那套起手,还是默认由他先把第一层资源线扒开,再让后面的人顺着接。
平时这当然好用。
可一旦被记透,好用的东西就会第一个变成靶子。
“所以要拆。”
林策把笔一转,在第一层资源线旁边补了另一组箭头。
“不是不要你起。”
“是不能只让你起。”
他这次画得更细。
陆沉继续负责最外侧的诱导和资源试压。
可那只负责让对面先看见一个“像是起手”的东西。
真正的重心,则被林策挪到了第二层。
第二层不是伤害。
也不是单纯补视野。
是中枢位和辅控位一起制造一股更像真的压迫,让对手在最短时间里分不清,烬途这波到底是要切资源、咬正面,还是只是把你逼离原位。
赵烈则被放在最关键的门框上。
他不负责第一个撞开。
负责的是让门别塌。
白一帆最麻烦。
因为这套东西一旦要跑,下核位就不能再只是后置吃现成。
他得更早进入节奏。
更早报状态。
也更早准备在第二拍里接输出。
“这套太细了。”
周野站在边上看了半天,先开口。
“你们这不是在写战术,是在给破机器绣花。”
“差不多。”
林策回得很冷。
“因为现在一旦还想靠粗的顶,别人会先把我们顶死。”
程小北盯着那块白板,脸上的不耐烦却慢慢变成了别的东西。
“意思是,后面我不是跟着你们临时补火。”
“是我和你一块儿做第二层?”
“不然呢。”
林策瞥他一眼。
“你以为自己永远只配等一句‘现在开’?”
这句显然顶到了程小北的胃口。
他嘴角一扯,火倒先亮了点。
“行。”
“那就别整成一套光看不打的破图。”
“拿局里试。”
试当然要试。
而且只能试。
第二天下午,烬途首接取消了一场普通约练,整队进训练图,把这一套从最细的小口开始抠。
第一轮,双层视野刚摆出来,程小北就快了。
他还没完全习惯“第二层压迫”这件事,火一亮,人先往前顶了半拍。结果就是林策这边真视野还没压实,赵烈正面也还差一步,整套东西看起来就像故弄玄虚。
“重来。”
陆沉没有废话。
第二轮,林策自己慢了。
他理论是清楚的。
可真把这一层压迫落进图里,跟在白板前画完全不是一回事。晚那半拍,陆沉的诱导就白抛了,白一帆也被迫多等,还是得重来。
第三轮,白一帆没跟上。
他己经比前段时间稳了。
可一旦要他更早进节奏,那种“先确认自己会不会出错”的本能还是会拖住他。
“继续。”
陆沉依旧只给这两个字。
哪里断了,就重来。
哪里露了,就重来。
谁慢,谁就对着那一帧再看一遍。
一整个下午,二楼几乎没什么热闹声。
只有键盘声、报点声、林策一次次把白板擦了又写的摩擦声,还有周野在旁边看得脑壳都疼,时不时骂一句“你们这练法比修空调还烦”。
可烦归烦。
到傍晚第五轮内部对抗的时候,轮廓终于立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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