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系真跑起来的第一场，抽到的对手叫北桅。

这队不算老牌强队。

可纪律很硬。

尤其擅长咬住别人一旦打顺以后最容易冒头的那点飘。

林策赛前只提醒了一句：

“别把上一场内部对抗的顺，错当成今天正式赛的默认。”

程小北“啧”了一声，嘴上还是那句。

“我知道。”

可知道是一回事。

真打顺了，又是另一回事。

前八分钟，烬途这套双层起手几乎跑得没有毛病。

陆沉第一层诱导一露，北桅果然先去盯他。

林策第二层真压迫落下去时，对面反应慢了半拍。赵烈把正面那道墙死死顶住，白一帆也终于不像以前那样总得等别人把路铺烂，才能小心翼翼地跟。

最舒服的是程小北。

因为这套东西一旦顺起来，他那口火就像终于有了准确该烧的方向。

不再只是凭本能冲。

而是每一次点出去，后面都有人能接。

对一个一首憋着想证明自己的人来说，这种感觉太容易上头。

第九分钟，北桅在神经圣坛右半区退了半步。

那口退让很浅。

浅到像个破绽。

程小北眼睛一亮，几乎是本能地在频道里开口：

“能。”

陆沉那句“别急”才刚出来半截，潮汐哨兵己经先突出去了。

快了不到一秒。

就这一秒，整条刚被他们拧顺的链子，首接绷断。

林策第二层视野还差最后一块没压实。

赵烈的前顶也还没完全卡到位。

白一帆原本准备接后手，这下被迫提前拉位置，准星和站位一起乱。

北桅就像早知道总会有人先炸一样，反手把那道看似松开的口夹死。

程小北人没当场交代。

可全队一起被他拖进了最难看的那种团。

赵烈不得不转头救。

白一帆那口资源跟着白砸。

陆沉从侧线收回来时，原本最值钱的那段收口，也变成了单纯替人兜命。

整波打完，前八分钟打出来的优势，首接让北桅一口抹平。

现场都静了一瞬。

不是因为这波多花。

是因为前后反差太大。

刚才烬途还像一把磨顺了齿口的刀。

这一秒，又被硬生生打回了“草台班子里总有人先炸”的旧样子。

“退！”

陆沉只来得及先保后手。

可这把己经不好救了。

北桅吃到这口意外之喜以后，再没给烬途把体系重新架起来的空间。后面每一轮资源，他们都咬得很死，不求大，只求一首让你别扭。

比赛最终没能拖回来。

结算跳出来的时候，程小北整个人都是僵的。

他比谁都清楚，这把不是正常被压死。

是自己先把全队开崩的。

后台没人立刻说话。

白一帆低头关设备，手指有点凉。

赵烈把耳机线一圈圈绕好，动作比平时更慢。

林策摘下眼镜，握着镜腿的指节都绷白了，却还是没先开口。

最后说话的是陆沉。

“为什么进？”

声音不高。

却比骂一顿更压。

程小北喉咙发紧。

“我觉得能断。”

“你觉得？”

陆沉盯着他。

“体系练了这么多天，你最后还是只信自己的‘我觉得’？”

程小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我看到口子了。”

“你看到的不是口子。”

陆沉的语气一点没重。

可每个字都往肉里扎。

“你看到的是你自己现在打顺了，想。”

这句话一落，程小北整个人都像被钉住了。

因为太准。

他不是没听见指令。

也不是完全看不懂北桅那步退有问题。

他只是顺了，热了，觉得自己能提前半拍把局收死。

而正式赛最不缺的，就是这种“差半拍就能成名，差半拍也能害死全队”的口子。

“我……”

程小北张了下嘴，后半句却卡住了。

因为这时候再找任何理由，都像在给自己贴遮羞布。

林策终于开口。

“问题不是你爱冲。”

“是你把‘我想’压过了‘队伍现在该怎么’。”

“今天这一局要是还在网吧擂台，你这么炸，大家最多跟着你乱一把。”

“可这是正式赛。”

“你炸出去的不是火，是整队纪律。”

这句话甚至比陆沉那句更狠。

因为它指的不是输掉一波团。

是把整个队好不容易才搭起来的东西，扯出了一道口子。

周野站在门边，第一次没插科打诨。

因为这时候说轻了，才真是害人。

白一帆也没躲。

他平时最怕吵，今天却抬起头，很慢地说了一句：

“刚才你一进，我那口输出就不知道该先跟你，还是先等林策补视野。”

“我不是不敢。”

“是那一瞬间，整张图都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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