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屏闪了两下。
白光稳定下来以后,最中间那行字亮了出来。
`烬途 晋级 市决赛`
后台先是静。
像谁都没反应过来。
下一秒,程小北第一个跳了起来。
“决赛!”
“我们真进决赛了!”
这一次连白一帆都没法装镇定了。
他还站在原地,眼睛却死死盯着那块屏幕,像怕自己眨一下,那几个字就会消失。
赵烈把耳机放回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林策推了下眼镜,没像平时那样先泼冷水,只是盯着电子屏看了几秒,才低声说了一句。
“打进来了。”
陆沉站在最边上,视线从那行字上收回来,先扫了几个人一眼。
没有笑。
也没有马上说别飘。
他只是等大家把那口气真切地喘出来以后,才开口。
“能高兴。”
“高兴完,收住。”
程小北刚要吼第二嗓子,被这句硬是憋回去一半,转头看陆沉。
“都打进决赛了,还不能让人多乐一分钟?”
“能。”陆沉说,“但你要是乐完忘了下一场对手是谁,那就不值。”
这话一点没浇灭那股热。
只是把它压回了更实的地方。
因为大家心里都清楚,能从网吧、底层赛、积分赛一路打到市决赛,己经够重了。重到不是喊几句就能喊满的。
通道外面己经有人在看他们。
不是看笑话。
也不是看“那支有问题选手带的网吧队”。
而是看一支真把自己打到本市最高那张桌子前的队。
这层现实,比任何口号都更值钱。
周野站在出口边,嘴里叼着没点的烟,看着几个人从台上下来,眼神比前几轮都复杂一点。
之前他再怎么骂、再怎么帮,心里始终都还留着一层现实判断。
烬途有火。
也有劲。
可到底是不是一支能往高处走的队,还要再看。
现在不用再看了。
市决赛三个字己经拍在屏幕上了。
程小北下台第一件事,就是冲过去抱住他。
“野哥!”
“撒手。”周野嘴上骂,手却没立刻推开,“你再勒一下,老子现在就把你扔回楼下包夜区。”
白一帆站在后面,忽然很认真地开口。
“周哥,谢谢。”
这句话一出来,周野反而卡了一下。
赵烈也朝他点了下头。
林策没多说,只把平板往上一抬。
“这地方,真让我们顶出来了。”
周野看着眼前这几个人,心里那股又糙又硬的东西忽然松了一层。
他以前只当陆沉是带着一口不肯咽的气,想在自己这破网吧楼上借个地方活下来。
现在看,活下来只是第一步。
他们是真把这里当成了根据地。
不是临时躲雨的棚。
是往上爬的梯子。
他把嘴里那根烟拿下来,指了指几个人。
“行。”
“以前我还觉得你们是几块烂木板拼一块儿,凑活能浮。”
“现在看,你们还真拼出个筏子来了。”
程小北乐了。
“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不能。”
周野骂完,目光却落到了陆沉身上。
“我以前只当你是来借口气。”
“现在这口气,是你真带着他们打出来的。”
陆沉和他对视了一眼,没说客套话。
“还得继续借。”
周野鼻子里哼了一声。
“借。”
“打到什么时候都借。”
这话不煽。
却比什么“兄弟一起冲”都更重。
因为从烬途成形那天起,周野就一首站在离他们最近的地方。他见过这支队最烂的样子,也看着他们一步步把自己拧成今天这个样子。
晚上回到训练室,决赛对手资料己经被林策投在墙上。
两个字。
折幕。
程小北脸上的喜气当场下去一半。
“靠。”
“怎么刚高兴完就来这种?”
折幕,新海市典型运营队。
慢。
稳。
最擅长资源规划和多线收束。
更重要的是,他们专门克烬途这种靠前中期把火点起来的队。
陆沉把水放到桌上,先让大家把那股兴奋坐稳了,才开口。
“决赛不是今天。”
“但从现在开始,别再把自己当黑马冲一口就完的队。”
“既然己经坐到这张桌子前,后面就得按坐在这儿的人来打。”
没人反驳。
因为刚才通道口那块屏幕己经把最硬的现实亮过一遍了。
烬途不再只是那支网吧二楼里打出来的热闹队。
他们是真的进了市决赛。
也正因为真进来了,下一步的对手才会更烦、更稳、更不肯让他们舒服。
林策把折幕第一场录像拉出来。
还没开始放,程小北就先往椅子里一靠。
“我突然觉得刚才那口气,好像吐早了。”
白一帆这次却先笑了下。
“没吐早。”
“只是吐完得继续顶。”
赵烈把水瓶放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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