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风,云秀,给你们添麻烦了。”王杰希的声音沙哑,他领着两人走进特护病房。高英杰躺在床上,头上戴着各种感官监测仪,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眼睛紧闭,手指却在下意识地做着微小的点击动作。
洛风走到床边,没有看那些精密的仪器,而是伸出右手,轻轻搭在高英杰的虎口处。那种微弱的跳动频率,在他这种顶级神枪手的指尖下,像是一段杂乱无章的乱码。
“他这是把自己锁在死胡同里了。”洛风叹了口气。他转头对王杰希说,王大眼,给我开一个接入终端,我得进他的‘识海’里,把他领出来。
楚云秀握紧了洛风的左手,眼神里满是担忧。这种感官接入是有风险的,万一高英杰的意识流爆发,很有可能连洛风也会被拖进去。
“放心,我有数。”洛风拍了拍她的手背,给了她一个宽慰的眼神。然后他坐进旁边的感官舱,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启动键。
画面一转,洛风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无尽的荒原。风雪大得惊人,每一片雪花都像是最锋利的刀刃。在这荒原的中心,高英杰的角色【木恩】正握着扫帚,疯狂地对着虚空劈砍,嘴里喊着:“我要更快……我要看清那颗子弹……”
洛风缓缓走过去,手里没有拿枪,而是变幻出了一把大兴安岭最常见的柴刀。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踏在雪地的节奏点上。
“英杰,停下来。”洛风的声音在精神世界里回荡,低沉如钟,“你看到的不是子弹,是你心里的恐惧。”
高英杰猛地回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疯狂。他嘶吼着,挥舞着扫帚冲向洛风,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消失了。
洛风没有躲,他只是在那扫帚快要击中胸口的一瞬间,右手轻描淡写地一挥,柴刀精准地背磕在扫帚的平衡点上。
一股沉稳如山的力道瞬间通过扫描传到了高英杰的意识里。那不是暴力,而是一种极其博大的、包容万物的宁静。
“快,不代表强。静,不代表死。”洛风一步步逼近,语气愈发平和,“你看这雪,它落下来的时候有快有慢,但最后都归了大地。你的枪,你的扫帚,不该是杀人的利器,该是你身体的延伸。”
随着洛风的言语,周围那狂暴的风雪竟然慢慢平息了下来。高英杰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他颓然地坐在雪地上,掩面痛哭。
“洛前辈……我跟不上你们了……我怕守不住微草……”少年的哭声在荒原上显得格外凄凉。
洛风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像是在后院教导小北那样,轻轻揉着他的脑袋。他说孩子,微草不是你一个人的,是你和英杰、和刘小别、和所有微草人的。你不需要跟上谁,你只需要走你自己的路。
当洛风退出感官舱时,他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楚云秀第一时间递上温毛巾,扶着他微微颤抖的身体。
王杰希看着监测仪上逐渐恢复平稳的数据,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走到洛风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洛风,这份人情,微草记下了。”
洛风摆了摆手,脸色有些苍白,但嘴角还是带着那抹欠揍的笑。他说记啥人情,等这孩子好了,让他来哈尔滨,帮我二店后院铲两天雪,就算还清了。
在BJ休整了两天,洛风和楚云秀打算回哈尔滨。临走前,高英杰已经醒了,虽然还很虚弱,但那双眼睛里终于找回了往日的清亮。
“洛前辈,楚姐,谢谢。”少年拉着两人的手,声音虽然微弱,却异常坚定。
回程的火车上,楚云秀一直靠在洛风的肩头。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华北平原,突然说,阿风,我决定了。
洛风闭着眼假寐,闻言轻声应道,决定啥了?
“我也要搞一个‘感官疗愈’的项目。”楚云秀坐直了身体,眼里闪烁着一种职业女性的精干光芒。她说现在的电竞圈,大家都在追求极致的感官体验,却忘了咱们的脑子是有上限的。我想用法师的那套‘心像模型’,帮更多像英杰这样的孩子找回平静。
洛风睁开眼,看着这个永远充满活力和想法的女人,心里满是骄傲。他拉过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
他说行,你当医生,我就当那个帮你抓药的。咱们回哈尔滨,把二店的三楼空出来,你想怎么折腾都成。
这种为了同一个目标而努力的感觉,比并肩作战杀入决赛还要浪漫。两人在动车的餐车里要了两份极其普通的盒饭,却吃出了一种国宴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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