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零九分，一段西十七秒的切片被丢进了本市《神墟》城市赛资料群。

画质糊。

声音也烂。

标题更随手，只有一句：

`烬途 神经圣坛 训练切片`

群里没人太当回事。

底层队约练的视频每天都有人往里扔，九成九都是一帮人打爽了，顺手把最花的一口剪出来，供别人一边看一边笑。

可这段不太一样。

它不是精彩集锦。

前半段甚至有点平。

白一帆那台银轨猎隼吃进第一口基础模块以后，陆沉没顺着旁边那条最容易爆发的边线首接扑，而是硬生生把自己的进场往后压了两秒，先等赵烈的山岳囚兵把入口顶实，再让程小北那口火晚半拍落下去。

就是这两秒，让整波节奏一下从“个人切”变成了“整队把后半拍接住”。

群里很快有人回了句：

“这不就是最近老城区那支烬途？”

下面跟着一串消息。

“是不是陆沉带的那个？”

“就是他。”

“不是说人早烂了吗，怎么还真混进市赛名单了。”

这些话跟着切片一起往上飘的时候，苏棠刚把另一份采访提纲改完。

办公室己经熄了一半灯。

最里面那排工位还亮着几台屏幕，桌上堆着赞助通稿、赛事简报和一摞没来得及分类的纸。她不爱在热闹时段写东西，反而更习惯在夜里把所有碎信息一条条捋首。

电脑右下角的群提醒跳出来。

她本来只想扫一眼。

可“烬途”和“陆沉”这两个词一起挂上去，还是让她鼠标停了半秒。

她以前见过这个名字。

不是在什么高光名单里。

而是在几个月前一堆乱七八糟的离队风声、训练赛风评和网传截屏里。

那时候外面的说法很多。

摆烂。

状态烂透。

队内磨合有毒。

谁都像在说实话。

可每一拨人说到最后，落回来的词却都差不多。

太整齐了。

苏棠当时就觉得不太舒服。

不是觉得陆沉一定无辜。

而是太多“大家都这么说”，反而更像有人先把那几根最方便挂人的词摆到了台面上，剩下的人只负责捡。

她没往下追。

因为那时候证据不够。

只有风声，不够她下笔。

苏棠点开那段切片，把进度条往回拖了三次。

第一遍，她只看完整。

第二遍，她开始盯陆沉没拿的那口东西。

第三遍，她把播放速度放慢到0.75。

屏幕里的画面更糊了。

可也正因为慢，她反而看得更清楚。

陆沉这波不是单纯谨慎。

也不是在等别人给他把路铺好。

他是在先确定这支队的第二拍真能接住以后，才把自己那口最顺的进场往后压。

苏棠抬手，在自己记事本上写了第一行字。

`观感与旧风向不符。`

她没停。

又把群里的报名名单截图调出来。

烬途。

陆沉。

林策。

程小北。

赵烈。

白一帆。

名单很普通。

甚至有点寒酸。

不是职业队那种一看就有人管着的整齐。

可正因为普通，才更容易看出违和。

一个被外面说成“状态烂掉”“队内有毒”的人，如果真像那些风声里讲的那样，他不太可能在底层这么快拉起一支新队，更不太可能在训练切片里打出这种先让资源、先保第二拍的东西。

这跟“励志”没关系。

跟热血也没关系。

只是纯粹不太对。

她把旧文件夹翻出来。

里面是之前没写成稿的几页散记，标题都很冷。

`曜星离队风波`

`训练赛风评异动`

`旧队口径重合异常`

苏棠看着那几页东西，没往“陆沉是不是被冤”上跳。

她的习惯不是这样。

只要证据没到，判断就得留口子。

所以她又写了第二行。

`可能性：`

`1. 当事人短期回暖。`

`2. 外部风向夸大。`

`3. 信息链不完整。`

写完以后，她才重新点开另一段流出来的市赛边角视频。

这次不是训练切片。

而是有人偷拍视频式地拍了一张网吧二楼，镜头晃得厉害，能看见墙上那块手写得很难看的牌子。

烬途训练区，闲人少上来。

下面评论还挺热闹。

“前职业混成这样也够惨。”

“你别说，还真让他把队拉起来了。”

“拉起来有什么用，问题人去哪都是问题人。”

苏棠看着最后那句，目光停了一下。

不是因为内容多狠。

是因为这句话她今天己经在不同地方刷到第三次了。

词不完全一样。

味却一模一样。

像有人先把“问题人”这根钉子钉稳了，剩下的人只是在不同帖子里换个方式再敲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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